A市,某著名海景酒廊。
夜色朦胧,竖琴优雅的旋律似月华缓缓流淌。
窗边雅座,盛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穿灰条纹西装的男人独坐一隅,烦躁地拽了拽领带,三分钟内,他已经瞥了腕上那块名表不下十次。
他掏出怀里一掌见方的丝绒盒子反复打量,没过多久,皱眉唤来侍应生。
“先生,您有什么……”
男人打断他,语气不耐:“动不动气氛?去,叫她换首浪漫点的曲子弹。”
男侍应生早已对矫情的有钱人见怪不怪,微微躬身,刚准备离去。
忽而,身旁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
“不好意思祁总,刚才有个工作电话。”
大理石地面光洁无痕,映出一道修长倩影。
来人身高腿长,容色清隽,一身酒红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肤白如瓷。一旦走近,仿佛自带一种神奇魔力,连灯光也要暧昧三分,仿佛刚从时装周后台出逃的顶级模特。
祁连风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迫不及待的目光黏上去,从头滑到脚。
“没事小恕,”声音沙哑,还还要故作从容:“我不着急。”
男侍应生只愣了一秒,立马收到男人一记警告的瞪视。
躬身退下以后,他的心思依旧飘忽。
这里不是一般的消费场所,普通位置需会员提前半个月预定,窗边的高级雅座更是A市著名的求婚圣地,千金难求。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男人会带着另一个长成这样的男人,来这种地方吃商务餐。
更何况,那个灰西装男人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有一圈浅色的戒痕。
连这种好货也能玩到,真不愧是有钱人啊……
他难免阴暗地想。
另一边,湘恕将手机扣在桌子上,翩然落座,微微一笑。
“祁总,玫海湾的开发项目考虑得怎么样?”
他没戴领带,黑衬衫的领口随性敞开,只缀一条卡地亚的金色领链,又细又闪。
配上伶仃锁骨,简直像甜品包装精美的绸带,处处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可口,看得祁连风口干舌燥。
美人如此主动,他的耐心立刻见底。
就在今晚,他势必将这匹烈马狠狠驯服,从内到外。
“这都是小事,小恕。”
祁连风伸手,覆上湘恕的手背,别有意味地轻轻拍了拍。
“我只关心你怎么想。”
湘恕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祁总,您这是……”
“你的情况我都清楚,”祁连风放低语气,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关切后辈的贴心兄长。
“刚毕业,心气高,可惜家里没有能力托举。小恕,你只是需要一个机遇,跟着我吧,我能给你最好的一切。”
说完,他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推至他面前,深情款款地开口:“看看,喜不喜欢。”
湘恕打开,里面俨然是一颗十克拉左右的鸽子蛋,钻石在灯光下闪耀得不可方物。
看到他惊讶的表情,祁连风心里掩不住地得意。
到底还是年轻,落在自己手里,今晚少不得一番细细品味……
他胸有成竹,刚打算给助理发个信息,让她定一间楼上的落地窗海景房,忽然“啪”一声轻响——
湘恕阖上盖子,将那华贵的戒指盒推回原处。
“怎么了?”祁连风的表情一僵:“这个款式你不喜欢……”
湘恕瞥了一眼旁边的手机,笑意清单:“祁总似乎和夫人感情不错吧。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做小?”
“我跟她只是家族联姻!”
祁连风迫不及待地保证:“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在一年内走完手续,彻底跟她一刀两断!”
这个回答似乎让美人满意了,笑得愈发明媚,美眸轻轻一夹。
“真的吗?”
这一眼,商界叱咤风云的祁连风瞬间变回了毛头小子,只觉小、腹一紧,立刻头如捣蒜。
窗外星光熠熠,伏尔塔瓦河的旋律灵动如水波。湘恕轻轻抽回手,十指交叠,垫在下巴处。
“您都听到了吗,卢女士?”
祁连风悚然一惊。
尖锐的高跟鞋声炸响,一位挽着高髻的贵妇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巴掌扇在祁连风的脸上。
啪!
“臭不要脸!”
乐声骤停,优雅浪漫的氛围霎时消散,众宾客们闻声张望,生怕错过了一场好戏。
湘恕拿起手机,挂断正在进行的通话,施施然退至一旁。
卢女士显然愤怒至极,她左右开弓,几巴掌下去,已然把祁连风扇得找不着北。
“祁连风!当初是你下跪求我给你注资,要不是老娘帮扶,你他妈还在美国洗盘子!”
几名侍应生想把二人隔开,却被一排西装革履的保镖拦在原地。
祁连风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你疯了——”
哗啦,一杯香槟泼在他脸上。
卢女士撂下杯子,拢起身上的披肩居高临下地冷冷道。
“证据我已经全部留存,你若是还要点脸,就签了协议净身出户——否则,我们头版头条见!”
夜色下的露台,湘恕正独自吹风。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腥咸的潮气拂过他的脸。
其实,他讨厌这种香水弥漫的场合,甜腻刺鼻,混杂着酒精和欲望,熏得人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