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萧昫的语气不容置疑。
土生只好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姜禾一眼,满脸担忧。
等土生一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萧昫走到桌边,伸手探了探碗,粥还是温热的。
“不想吃?”他温声问道。
姜禾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道:“累!没胃口……”
萧昫静静看着,见她脸上的泥土都没有清洗,估摸着是真的累得不轻。
沉默了片刻,萧昫忽然端起粥,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
然后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还故意“啧”了一声,道:“这粥熬得真不错,可惜了。”
姜禾:“……”
姜禾:“???”
姜禾看着他慢悠悠喝粥的样子,脑子空了一瞬。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还没用饭?”
“用过了。”萧昫头也不抬,说着又舀起一勺,道:“不过今天这粥煮得格外好,忍不住想再吃些。”
“可惜小厨房煮的少,我那份吃完仍觉得意犹未尽,恰好路过见你这还有剩的,便想着,姜姑娘大约不介意分我一碗?”
姜禾:“???”
不是,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她累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结果他跑自己这蹭吃蹭喝来了。偏偏他还吃得那么香,一点也没有抢食者的自觉,姜禾盯着看了一会,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饿了。
这么想着,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姜禾:“……”
萧昫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又喝了一口道:“这米粥绵软香甜,入口即化,想必是用文火慢熬了个把时辰。”
“粥里还添了些红枣,敛在米香里甜而不腻,委实让人停不下来啊。”
一碗粥被他说得像什么玉露琼浆似的。
姜禾听得咽了好几波口水。
偏偏萧昫还不肯罢休,又慢悠悠地舀起一勺,送到唇边……
然后忽而停住,侧过脸看她:“想吃?”
姜禾起初还想着忍一忍,反正累得动都不想动。
可听他这么一说,那股饥饿感就像被勾了出来似的,从胃里直往上钻。
姜禾眼巴巴望着他,没有说话。
萧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那先坐起来?”
姜禾想都没多想,扑腾一下坐了起来。
萧昫眼底笑意更浓了,将手里的碗放下,取了副干净的碗筷,重新盛了粥,又夹了些小菜放在碗边,这才端到她面前。
姜禾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干涩发疼的嗓子顿时舒服了不少。
她喝完一碗,又忍不住添了小半碗,等彻底吃饱,整个人才算缓过劲来。靠在床头,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萧昫见状,道:“好些了?”
“嗯。”姜禾应了声,又揉了揉发酸的腿,道:“对了。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事?”萧昫问道。
姜禾便把白天跟田官商议的,官府暂时代管荒地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后,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萧昫,道:“我知道这事有些冒险,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觉得可行吗?”
“就这事?”
“对啊。”
萧昫笑了笑,没说可行,也没说不可行。
姜禾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了,难道他也觉得自己想法太天真了吗?想了想,又有些迟疑地补充道:“我听田官说,很多荒地在旱灾之后都抵押给豪强富户了,我这么做,会不会惹的那些人不满,给你添麻烦?”
萧昫闻言,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道:“不满?真正让他们不满的还在后头呢。”
姜禾一愣,见他眉目间分明藏着算计,就知道这是不用自己管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大截,却还是故作嗔怪道:“原来你早就想定了?”
萧昫失笑,像是拿她这副半作半乖的劲没辙,语气里满是纵容道:“你只管心安,去做想做的事情,其余的都不用担心。”
这话听得姜禾十分受用,彻底放下心后,那股子促狭劲儿就更压不住了,刚想再说些什么,萧昫突然温声问道:“我帮你?”
“啊?什么?”姜禾一时没反应过来,话到嘴边生生打了个转。
萧昫半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指了指她正在按摩着的腿,又温声重复了一遍:“可是腿酸?若不嫌弃,我为你按按可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虽说不太懂手法,但多少能缓解一些。”
姜禾被他那双难得温柔下来的桃花眼看得心里一乱,视线下意识避开了一瞬,强做淡定道:“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