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
郑安和几个侍卫齐刷刷围了上来,却又齐刷刷停在三步之外,一个个伸着手又不敢真伸,就那么干站着。
姜禾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缓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围成一圈的几个大男人。
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跪在地上,愣是没一个有搭把手意思的。
姜禾有些无奈,主动开口道:“郑副将可否搭把手,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郑安应声点头,忙上前一步,结果手伸到一半,突然僵在了半空。然后,又默默收了回去。
姜禾:“???”
正纳闷间,姜禾余光瞥见吴兴缓缓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下一刻,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她面前。
姜禾一愣。
“姜、姜农圣……”吴兴额头抵着地面,“草民该死,草民有眼无珠,这才冲撞了……”
姜禾:“……”
姜禾心里冷笑。
冲撞?这是冲撞这么简单吗?
是把她打了个半死,还绑着拖到衙门口当人质,绳子勒得她脖子都快断了,任谁被打成这样也不可能没脾气吧。
姜禾气得深吸口气,疼!
浅呼口气,还是疼!
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能不能来个人先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能不能先给她找个大夫过来瞧瞧伤势!
她快痛死了。
吴兴还在喋喋不休。说什么他家原本在城外有几亩地,虽不算多,但一家五口勉强能吃饱。可连年大旱,颗粒无收。全家人都饿死了,最后连他那才五岁的儿子也……说到后面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周围的灾民感同身受,也跟着一起抹眼泪。
“谁家不是这样呢?我表哥一家七口,现在就剩三个了。”
吴兴擦了擦眼泪,还在继续:“我知道自己错的不轻,是打是罚都认了。可求您……求您救救大家吧,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迁怒大家。”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跟着他绑人的几个灾民也纷纷跪下:“姜农圣,求您救救我们吧!”
姜禾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但是……她好痛啊,连呼吸都是痛的,真的需要立刻、马上接受医生,哦古代叫大夫,接受大夫的治疗啊。
而且,有什么话不能站着说吗?
这些人一言不合就下跪的毛病,真的得治。
姜禾叹了口气,道:“我既然来了,就会尽力帮大家的。”
吴兴满怀希望地抬起头,道:“您、您真的愿意帮我们?”
“自然。”姜禾又叹了口气,不想多说,因为多说一个字,她就多痛一分。但看着这跪成一排的众人,还是强忍着疼痛,道:“都起来吧。”
话虽如此,但众人见她还跪在地上,也都没有一个人起身。
姜禾:“……”
萧昫这时也走到了近前。
姜禾看到他,心下总算松了口气。
萧昫在她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伸出手扶住姜禾的手臂,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慢些。”
姜禾借力起身,可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了口气,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萧昫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姜禾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耳际,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清香,不知道是什么香,冷冽中透着几分暖意,像是冬日里的太阳。
萧昫顿了顿,似是也感受到了什么,但没有松手。
过了片刻,才低声问:“如何?还能站得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