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固?
按理说,这么多年前且又是仅见过一面的人,早该被遗忘了。但事关姜禾,萧昫总会格外上心些,以至于许多年过去,还清楚记得这个名字。
方有固这个人萧昫了解不多,但冯小满,萧昫是仔细调查过的,不然也不会放心她在姜禾身边。
如今骤然得知二人关系,萧昫顿觉后颈一凉。当年姜禾失踪,他几经周折查到李府,罪魁祸首李厚德被当场斩杀。方有固被打入死牢,本该在第一批问斩名单里,如今却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至于方有固是如何从死牢逃脱的,密卷中也无记载,但就在他现身京城后不久,便盛传起姜禾灾星之名的流言。
萧昫面色冰冷,将卷轴仔细卷好搁在姜禾枕边,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黑暗中,姜禾睡意全无,至天光微亮,收拾洗漱了一番后径直去寻萧昫,进宫面圣。
萧昫瞧着也是一夜未眠,见她进来,只低低唤了声:“夫人。”
姜禾点头:“早饭已经摆好了,一起过去吧。”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走了好一段,还是萧昫先问:“你昨晚……没有睡着吧?”
姜禾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然答道:“你进来的时候就醒了。那些卷轴,若你昨夜没看,今日我也是会拿给你的。萧昫,不论你怎么想,我都绝不允许自己的人生被旁人摆布,更不允许自己永远困在过去,把路越走越窄。”
萧昫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阿禾,你还是那么的勇敢。和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无畏无惧……可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时刻如你这般。人总有想要逃避的时候,就不能容我,软弱这一回?”
姜禾没接话,侧头看了他许久,他却始终没有回望一眼。
姜禾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她看得出萧昫好像不太高兴她这么做,可她仍道:“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遇到问题,那就去解决问题,这才是我姜禾。人当然有逃避的权力,可我更喜欢那个解决问题后成就感满满的自己。”
说完,她快步走在了前头。
此后一路无话。不过两人皆是心思缜密之人,自然不会将情绪显露给外人看,还未到宫门外,便已恢复了往日神色。
承和帝召见他们的地点选在暖阁,氛围颇显轻松亲近。承和帝一如多年前那般温润和气,怀里抱着茜姐儿,博哥儿拉着沈玥的手乖巧地站在一旁。
两个孩子比起当年长高了不少,尤其是博哥儿,个头几乎快赶上沈玥。可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一见萧昫和姜禾进来,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只是碍着规矩乖乖候着,待行完礼才扑进两人怀里。
寒暄过罢,内侍引着孩子们去偏殿玩耍。姜禾与沈玥坐在一旁,聊起了不少在边疆时的风土人情与趣事。
如今沈玥已贵为皇后,姜禾原担心她会被这份沉甸甸的枷锁困住,今日见她神采奕奕,姜禾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转眼便到了午时,承和帝吩咐宫人送两个孩子回殿歇息。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孩子身上,沈玥悄悄捏了捏姜禾的手,朝她递了个眼色。
姜禾并不意外,只点头一笑。
布膳的宫人鱼贯而入,殿内霎时弥漫起酒菜香气。
承和帝面上挂着笑,亲切道:“今日权当是自家兄弟聚聚,无需拘束。”
“皇上体恤,臣等感激不尽。”姜禾语气客套而疏离,“不过在用膳之前,臣另有一件事,想向皇上讨个明白。”
承和帝道:“弟妹但说无妨。”
“是公事。”姜禾开门见山,“臣与王爷在边疆推进互市之事,本已议定章程,陛下来信说不妥。没过多久,又下旨召我二人回京。臣愚钝,斗胆想问陛下究竟是何用意?”
沈玥闻言,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