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近来睡眠不怎么好,须得借助安神汤才能勉强打会盹儿。这日服下汤药后,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入目是一盏水晶吊灯,她就知道自己又做梦回到了现代世界的那个家。她的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桌上摆放着许多农学专业书,衣柜里按照季节不同新添了许多衣服。不知这会是什么时辰,楼下餐桌上已摆好了餐食,打眼一看,全是她爱吃的。
姜禾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看到父母的身影,出去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习惯性地想掏出手机给父母打个电话,可把身上的口袋摸了个遍,硬是没找到手机在哪。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冲动,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按了一下墙上熟悉的院门开关。厚重的雕花大铁门缓缓打开,门外两侧的夹道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一盏接一盏,望不到尽头。
不远处,两个年迈的身影背对着姜禾站着。个子略高些的那位拄着拐杖,一只手小心搀扶着身边的老伴,他们像是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专注地望着灯笼延伸的方向。
姜禾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
“你说咱们阿禾,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是母亲的声音,只是比姜禾印象中苍老了许多。
身旁的父亲宽慰道:“会回来的,快了。咱们阿禾最孝顺了,不会不管我们两个老骨头的。”
母亲叹了口气:“这孩子多久没回来过了,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路了……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去接接她?”
“好,好。”父亲连声应着,“可不能让咱们阿禾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字一句,姜禾早已听得泪流满面,转身跑了出去,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
“阿禾……阿禾……”
不知跑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姜禾长睫颤动,终于从梦魇中挣脱,缓缓睁开了眼。
床榻边,萧昫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见姜禾醒来,一行清泪直接掉了下来。
姜禾脑子还懵懵的,下意识问道:“萧昫,你怎么了?”
萧昫闭了闭眼,抬手飞快抹去泪迹,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哭又笑道:“没事……醒来就好,醒来就好。你饿不饿,想吃点东西吗?”
姜禾摇了摇头,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是未时末了。”
“我竟睡了这么久啊。”
……
且说为了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姜禾一行在镇上守了整整三日,到了第四日晌午的时候,安排守在破观前的人才来回禀说,有个乞丐模样的人进了破观。
众人得了消息立马往破观赶,到地方的时候,那老头正拿着个鸡大腿蹲坐在门槛上,津津有味地啃着。见姜禾进来,边吃边说:“有缘人,我们又见面了。”
姜禾点了点头,道:“你好,老先生。”
玉林紧随其后:“师叔,好久不见。”
老头这才抬眼打量了她一番,愣怔片刻,才感慨道:“好久不见啊。瞧瞧我们的小丫头,如今都长成大姑娘了。”
玉林是个急性子,也不再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师叔,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快些说吧。”
老头爽朗一笑,摆手道:“你这丫头,说话还是这般没大没小。”说罢,目光转向姜禾,正色道:“丫头,老头子我确实有些话,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这里没有外人,老先生但说无妨。”姜禾道。
老头却只是笑,不接话。
玉林急了:“你这老头,怎的还藏私,连我也不能听?”
老头姓潘名嵩,潘嵩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
气得玉林也不再多说,扭头走了。
姜禾眼神示意了一下萧昫,见他带人走远了些,才道:“老先生,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昫站得远,瞧不真切,只见两人面对面低语了片刻,那老头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姜禾手中。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姜禾便转身朝这边走了回来。
萧昫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安然无恙,随即便有些狐疑地往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怎的谈了这大半天,也不见他为你诊脉探息?这算哪门子的医治?”
姜禾解释道:“或许世外高人都有自己的法子。老先生说了,我这病不在身上……不过,药倒是给了一些,让我按时服用,说是一月后,可再来寻他。”
萧昫却不甚放心,道:“何须如此麻烦,我这便去请他随我们一道回王府。”
说着,便要抬步往里走。
姜禾赶忙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道:“千万别。老先生自由惯了,怕是不习惯束缚。既是我们诚心求医,便该顺着人家的规矩来。”
见姜禾坚持,萧昫不得已,这才作罢。
事情既已了结,一行人也不再耽搁,回客栈收拾了行装便启程回京。待太阳即将落山时,车队终于抵达京城地界。
高大的城门下,人流如织。挑担的小贩沿街叫卖,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孩童追逐嬉闹,锦旗迎风招展,放眼望去,尽是一派海晏河清的繁华景象。
事情既已了结,一行人也不再耽搁,收拾了行装便启程回京。待太阳即将落山时,车队终于抵达京城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