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蓝撒为了保护这女孩居然费这么多心思,只可惜,到此为止了!
黑撒试图调动小宇宙,刚升起这个念头他就自己发笑,不过一个普通人哪里值得他用小宇宙对付,直接拧断她的脖子,省力又高效。他伸手探向床上的人影,女孩翻了个身,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孩的脸上。在看到水墨脸孔的一瞬间,黑撒的心像是有利箭穿过,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双子宫里他跟水墨之间的点点滴滴,如同涓涓细流,将他心里所有的黑暗与阴翳冲刷得干干净净。
怜惜,眷恋,爱慕,心疼,牵挂这些黑撒认为自己绝不可能有的软弱情感迅速布满他的内心!一定是蓝撒又出来阻扰他了,黑撒咬牙切齿地想,但半晌都没有听到蓝撒的意识给他回应,黑撒整个僵住,不是蓝撒,难道这些情绪是他的吗?太荒谬了!怎么可能!!
黑撒心一横,强行忽略掉心里的感觉,再次举起手想干掉这个女孩,结果,听到床上的女孩轻声梦呓:“撒加....想你...呜...”
黑撒的手僵住,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对,他其实见过她。在长久的暗无天日里,偶尔撒加不再压抑情感时,他会得到片刻自由,透过意识的缝隙,她的笑容和声音,他都看过听过。
这女孩说:“不管撒加是神明还是魔鬼,我都一样爱你!”
黑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狠狠攥紧,那力道大到他几乎不能呼吸。他,怎么会忘记了呢?他怎么会不记得水墨!!
心脏剧痛,黑撒站立不住,单膝跪倒在水墨床边,他用力拉扯住胸口的布料喘息,眼底疯狂的血色逐渐褪去,露出纯粹的黑色眼瞳。恶灵消耗了太多力量暂时无法影响他的思绪,这一刻他无比清醒,突然有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意识。黑撒第一次对自己的出现感到迷惘,为什么别人都是善恶交织,而他却分裂得这般彻底?他跟蓝撒简直就是一个身体里独立的两个人!这正常吗??他可以跟恶灵对话,也可以跟蓝撒对话,可是蓝撒跟恶灵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这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
他…到底算不算撒加呢??
突然好羡慕蓝撒,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感情,明明很软弱,很无用,但心里权势地位怎么也填不上的空洞,可以被它填得满满的,仅仅是这样看着她都觉得非常满足。她眼角有泪,黑撒鬼使神差俯下身,在即将亲吻到水墨时,脑海中突然传来怒吼:“住手!不准碰她!!她是我的!我的!!”
怎么也没想到蓝撒会在这时候突然更醒,黑撒毫无防备被蓝撒意识反扑,直接栽倒在地。巨大的动静惊醒了熟睡的女孩,黑撒抬头对上水墨的视线,在她清亮的眸底清晰看到自己此时狰狞的脸孔。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想都没想一记手刀敲在水墨后颈将她打晕。
因为太过慌张,黑撒没注意到水墨看到他那一瞬间有多么惊喜。
“你做什么!”蓝撒质问,赶紧查看水墨要不要紧。
黑撒没好气地回答:“你希望她看到我吗?”
蓝撒僵住,沉默了下来。
黑撒捕捉到蓝撒一瞬间的思绪,他怕水墨嫌弃他惧怕他!黑撒心里更憋屈了,他就是这么一说,蓝撒是真觉得他见不得人啊!!凭什么!他明明就跟蓝撒是一个人啊!好气!!
“我要把她带回圣域,留在我身边。”黑撒看向昏倒在床上的女孩,眼里透出狂热,既然喜欢,自然要据为己有。
“她不属于你。”蓝撒咬牙切齿。
正在这时,浓墨般的邪恶开始侵染撒加的内心,但这次蓝撒黑撒不约而同出手抵制恶灵的侵袭。恶灵的杀意是如此明显,它感觉似乎有什么要脱离控制了。
“嘁!”黑撒咬牙,讨人厌的东西还真像打不死的小强,刚刚让它耗费那么多力气,居然还有余力窥探他,看来它那个主子又帮它恢复了。对于恶灵,他知道的远比蓝撒多,恶灵身后的主子,他也猜测到一些,横竖是跟冥界或者觊觎大地的恶神有关。圣域现在还不稳定,他需要步步为营,恶灵背后的主子他目前得罪不起,带水墨回圣域太过冒险。他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女人,怎么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中。
“交给你了。”黑撒将身体交给蓝撒,自己去蒙蔽恶灵的感知,绝不能让这东西知道水墨,就像他为了打击蓝撒想杀水墨,恶灵和它的主子也肯定不会放过水墨。黑撒记得自己意识还不清醒的时候,恶灵唆使他去干掉自己的亲弟弟,这件事直到现在都让他极其不爽!早迟跟那个蠢货算这笔账!!
真是迷之合作。蓝撒感觉十分别扭,黑撒这一副老子保护自己女人的样子是谁给他的自信?水墨和他有关系吗?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但是现在也不是争吵的时候,蓝撒将水墨重新放回床铺中,贪婪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随后将自己的小宇宙提升至极限,将固化的银河星爆放回水墨的吊坠里。
“舍不得她就带走啊!”黑撒没好气地开口,自己绞尽脑汁与恶灵周旋,蓝撒倒趁机吃豆腐去了。等他以后料理了恶灵和它背后的主子,把水墨带回圣域,他要加倍亲回来!!
【悲哀的黑撒】
从月桂小镇回来后,黑撒好一段时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本来想除掉蓝撒的弱点以达到消灭蓝撒意识的目的,可没想连自己也陷了进去。
什么嘛!黑撒疯狂吐槽,水墨根本还是个小女孩,虽然长得灵秀可爱,等她长大还要好久,难道在那之前自己只能不近女色吗?绝不可能!黑撒自鼻孔里发出冷哼,他是个正常男人,才不要放弃享乐!他已经用亚力士的假名自导自演成为了新任的圣域教皇,在蓝撒的坚持下给予史昂庄严的葬礼,现在作为新任教皇的他炙手可热,无数人向他示好。如果不是蓝撒自律甚严,他这会儿应该早就过上奢靡的生活了!
蓝撒厚葬史昂之后,情绪低落了两天,但很快就振作精神全身心投入办公。圣域在撒加的运转下无比欣欣向荣,不过黑撒想象中纸醉金迷的生活就很遥远,根本没时间。
黑撒忍无可忍,早先和蓝撒一起抵御恶灵的默契在他们不同的追求面前很快土崩瓦解。黑撒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美食华服,美酒女人他一个都不想错过。身居高位竟然不去享受,脑子坏了吧!他追求权力不是为了累死自己的。
在某天蓝撒因为劳累沉睡后,黑撒很欢快地跑出来,迫不及待设宴,享受吃喝玩乐美人环绕的乐趣。结果,他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吃喝没有问题,美酒依然香醇,可是女人....什么鬼!
当第一个美丽的少女羞涩地靠近他,为他斟酒,他闻到少女身上的香气时,他感觉有点反胃。本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结果在少女大胆偎过来时,他几乎是反射性地一把挥开,全身发毛。这种感觉太诡异,明明以前美女示好他很享受,现在只觉得恶心。
可恶的蓝撒,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几番尝试失败,无论是清纯可人的,可爱娇媚的,成熟性感的,所有类型的美丽女性,在靠近他时,无一例外都让他反胃,黑撒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中了什么邪!
“喂,你到底对这个身体做了什么!”黑撒质问。
蓝撒埋头办公不予理会,只顾享乐的黑撒居然短短几天堆积了这么多工作,他现在恨不能把黑撒从身体里揪出来,跟他一起办公!只有跟自己在意识里吵架的功能,要他何用!
黑撒气结,口不择言道:“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信不信我趁你睡觉时跑去□□了那丫头!”
蓝撒嗤笑出声:“你省省吧!现在不是一有女性靠近你就反胃,就你这样还说什么□□?不怕在水墨面前丢人吗?”
黑撒大怒,立刻就准备撕开空间去月桂小镇证明自己,可是心里的黑暗再次开始翻涌,他警觉起来,用比蓝撒还要快的速度扑向山一般的公文,开始埋头苦干。
恶灵好不容易探出意识就被无数工作淹没了,这对它本就不高的智商是极大的冲击,它感觉那些文字宛如利箭,分分钟能把它戳成筛子。
“你该去享受,教皇殿下。”恶灵想起刻耳的叮嘱,开始循循善诱。“这个世界是属于你的,这些烦人的工作交给侍卫们去做就行了!你这样强大尊贵,怎么能如此操劳呢…”
黑撒点头认同:“是啊,我已经坐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根本不需要工作,可是…”
他拿起一份情报在眼前摇了摇,漫不经心开口:“各地收集的,疑似雅典娜的情报太多了。算了,反正也不重要咯!我还是去喝酒吧!”
撒加将那文件随手一团正要扔出去,他意识里的恶灵大喊:“住手!”
黑撒不耐烦地回道:“又怎么了!你也想规劝我好好办公吗!烦不烦啊!”
“当然不是。”恶灵赶紧找补,刻耳大人无时无刻不在找寻雅典娜,可惜她身在冥界无法在大地动用神力,必须借由它和撒加的链接得到雅典娜的消息。恶灵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劝黑撒吃喝玩乐了,现在该怎么办?这混蛋只喜欢享受,根本不爱工作,爱工作的蓝撒那边的思绪它一点儿都捕捉不到,它也很绝望啊!
黑撒才懒得理会恶灵怎么想,就算不能让美人近身,但是看看她们唱歌跳舞表演才艺总行吧。简单粗暴关闭恶灵的碎碎念,他离开圣域前往山下城镇收买人心去了。比如慰问孤寡老人,带着圣域的医师去给病重的人治病,惩戒恶霸,奖励英雄和有能力的管理者等等。
黑撒不太喜欢坐在案台前办公,他更喜欢和人交谈做些实事,尤其是他现在意识越发清醒,他更是把恶灵耍的团团转。啧啧,真不愧是阴暗的废物,唯一的优点也就是能帮他压制蓝撒的意志了。
民众的崇拜热爱不过是锦上添花,整顿完圣域这边,他就要开始敲打敲打那些不听话的国家了。
恶灵被刻耳狠狠惩罚了一番,因为它愚蠢到让撒加不去追查雅典娜的下落。在之后它绞尽脑汁给黑撒洗脑,求他办公,还给他画了无数大饼,甚至不惜使用自己的力量让几个德高望重的智者远离病痛死亡,帮撒加创造神迹造势。黑撒才“勉强”继续搜寻雅典娜的消息。
调教完恶灵,黑撒又开始无聊起来。其他女性他不喜欢,那水墨肯定可以,真想把她从月桂小镇带回圣域,哪怕没事的时候搂在怀里,也会很快乐吧!
可是不行,恶灵虽然很蠢,但是它背后的那个主子不蠢,虽然他没有正面接触过,但既然能用恶灵寄生这般阴损的方式颠覆圣域,也能想象那个神灵有多恶毒!杀史昂雅典娜黑撒心里没负担,可如果是水墨加隆,黑撒就绝对无法容忍了,这是他的逆鳞!
那天如果没有打昏水墨就好了,至少也能跟水墨说两句话,听听她的声音。黑撒有些心酸,也有些鄙视自己,平时他多狂啊,神啊恶灵啊他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在水墨面前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躲呢!!
其实说白了不过是他怕看到水墨眼里的恐惧与厌恶。他冒充史昂做教皇那段时间,曾杀掉一个教皇殿老仆人。当时他刚沐浴完,还没来得及带上青铜面具,那个老东西突然进来看到他的脸,那副惊恐的表情瞬间烧断他的理智,他想也不想一个异次元送那老头上路了。之后清理圣域,教皇殿的人几乎被换了个遍,黑撒不想再遇到这种糟心的事情。可是水墨呢?她如果看到自己,是会喜欢还是讨厌??
黑撒看向镜中的自己,漆黑的长发,猩红的眼瞳,神情狂肆狠戾,看上去就不像好人。他和蓝撒人格截然相反,这种落差水墨真的能接受吗?他为何这么在乎水墨对他是什么态度?这种患得患失又甜蜜酸涩的情绪,难道就是…爱?他爱水墨?…
黑撒叹息,不再逃避欺骗自己,他渴望那个女孩对他的认同,渴望她的喜爱一如蓝撒,因为他就是撒加啊,在祭台对着天地向水墨宣誓的人,是蓝撒,同时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