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数日后,沙加和穆回到圣域,开始为外出修行做准备。至于到底谁是教皇,穆回到圣域只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亚力士,对外宣称是老教皇的弟弟。穆可不记得自己的老师有弟弟,但是在艾俄洛斯叛变,撒加失踪,其他黄金圣斗士年龄太小的情况下,穆也能理解亚力士做教皇的必要性。在他们这批小黄金圣斗士成长期间,圣域总要有人管理,这大概是老师安排的可靠之人。穆对自己失去部分记忆的事情释怀了,反正他很快就要去帕米尔高原修行,对他来说教皇是谁也不那么重要。
“这么说,穆是忘记了吗?”撒加放下手里的鹅毛笔,看向面前这个来和自己辞行的小少年,湛蓝色的眼里深沉似海,他无意识地屈起食指轻轻敲击光洁的桌面,片刻后轻笑,眼里多了一丝感激:“沙加,辛苦你了。愿你修行顺利,早日返回圣域。”
沙加点点头,开口道:“撒加,别忘记我们的约定,我会尽快回来。你不要输!”
撒加一怔,随后笑起来,重新拿起鹅毛笔开始书写,声音无比平稳坚定:“我撒加,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一样。在雅典娜回来之前,圣域只会越来越强大。”
沙加也笑了,突然升起一丝丝恶作剧的心思,他漫不经心开口:“哦,对了,撒加。水墨认了一个弟弟,你想不想知道是谁?”
弟弟??撒加疑惑抬头,他没听艾伦说起过,是镇上的小孩吗?
“是穆哦!”沙加快乐地宣布答案,“水墨救了穆,穆承诺会一直保护她,还叫她姐姐,水墨很喜欢穆,当他像弟弟一样疼爱。”
撒加呆滞,鹅毛笔啪嗒掉在地上,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听到了啥?
穆…这么感性的吗?他不是失去部分记忆,而是把圣斗士的防备心一起丢了吧?水墨动用星辰吊坠里的银河星爆时他知道,难道穆对水墨就没有一丝丝怀疑吗?
撒加无言看向沙加,沙加少年老成叹气:“哎,这世上如我这般睿智的人真的太少了,就算穆也很聪明毕竟还是个孩子,渴望被人疼爱呢!”
撒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附身拾起羽毛笔继续书写,嫌弃道:“你可以走了,免得让人发现你不但话多而且还自恋!”
沙加心情很好地向撒加挥手告别:“发现又如何,我又没说过自己淡漠清冷,只是懒得跟不熟的人废话不行吗!”
撒加啼笑皆非,原本还有些压抑的情绪,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了。他自然明白沙加真实的意思,无非就是穆现在不但不是威胁,而且还让水墨多了一重保护,让他以后不要再针对穆。他本来也没想过去针对穆,不然也不会让沙加去救穆了。
想起水墨,撒加心里如同有钝钝的刀子在切割,他已经尽可能不去想她,但还是让黑撒发现了,他现在还没有能力钳制黑撒,而黑撒没有一天不想自己消失,水墨会变成黑撒的目标,为了让蓝撒的意志彻底崩溃,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水墨。
他怎么能接受他跟水墨是这样的结局?仅仅是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水墨已经用尽力气。与其说他在和黑撒抗争,不如说他在和恶意的命运抗争,在这段黑撒沉睡的期间,撒加到教皇档案室阅读历代双子座的事迹,发现黄金十二宫数双子宫最为命运多舛,每一届都是双生子,一明一暗,不是骨肉相残,就是善恶分裂,空有强大的力量但是无法受控,就跟划好的轨道,必须要疯狂才叫双子座一样。
撒加不信命运,也不相信这种善恶分裂的宿命。正如水墨曾经说的,只要是人都有善恶两面,但是非对错却不仅仅由善恶决定。如果没有水墨,以他追求完美的性格一定会跟黑撒死磕到底,让自己步入双子座早就规划好的天命。他的命运可能比曾经的双子还要惨,因为他的恶面里潜藏着真正的恶魔。
撒加站起身,缓缓登上教皇殿的天台,这里比曾经双子宫要高许多,他可以将整个圣域收入眼底。
小黄金圣斗士陆续前往他们即将修行的地方,圣域变得空荡起来,目前十二宫只剩下巨蟹宫,山羊宫以及双鱼宫的灯火还在亮着。清冷的圣域让撒加紧绷的神经舒缓不少,每当心绪难平,他就会站在高处眺望远方的爱琴海。那遥远地平线的广阔风景,会驱散他所有的郁结软弱。这也是水墨跟他说的,让他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抬头!多看看远方,看天,看地,看海洋,看日落月升,看星空璀璨。
“撒加的心里有整个世界,你守护世界,我守护你。你的心就交给我保管,我保证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它!”在占星丘的星空下,水墨跟他勾手指承诺,“我会,一直爱撒加。不管撒加变成什么样子。”
撒加轻笑,眼里的忧郁散去,变得坚定无比。他想守护的,他想得到的,无论是神还是魔鬼,都休想阻止他!
心里的黑暗开始翻涌挣扎,撒加集中全部力量毫不客气对灵魂进行压制,想控制他哪有这么容易。如果没有黑撒这个弱点,黑暗怎可能侵染得了他。
“撒加,你放开我!是人就有弱点,你追求完美剔除我本就是错误,即使是神也不可能完美无缺,你越是放弃我,就越是会陷入心魔里,你真以为残缺的你是完美的吗!”黑撒被压制得几乎要失去意识。长久以来,他一直浑浑噩噩待在撒加灵魂阴暗的角落,如同被抛弃的垃圾。
撒加对自己太过严格,不能容忍自己心里有阴暗和欲望,所有负面黑暗的情绪全部在他修行的过程中被不停从他的本质里强行剥离。贪婪,软弱,恐惧,暴虐,自私,嫉妒等等一点一点丢掉,他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缺的人。被撒加强行抛弃的那部分黑暗的自己,就像被父母丢弃的孩子,充满不安,恐惧和憎恨。又因为那些组成都是负面黑暗的部分,尤为适合恶灵壮大,它煽动意识还不清醒的黑撒,让他变得更加偏执疯狂。黑撒的小宇宙充满强烈的憎恨,具有超过蓝撒力量的巨大破坏性,一旦他出现,就会将他看到的所有想要的全部暴力占有,所有不顺眼的全部毁灭。
撒加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强行分裂自己的善与恶,以至于现在善恶各自催生成残缺却各自独立的人格,被恶魔趁虚而入,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灾难。可事已至此,即便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尽一切力量去弥补错误,以命抵命!
胸前的太阳挂坠微微亮起光,本已经感到生无可恋的撒加,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吊坠。如果他现在做的所有的一切只是责任与赎罪,那么水墨就是他最坚定的心灵支柱,他绝不会让任何力量伤害她,尤其是黑撒更是不可以!
黑撒只觉得撒加一瞬间力量大到出奇,无论他怎么挣扎,还是被无情压制,被迫陷入沉睡。沉睡之前,黑撒又一次看到在蓝撒几乎被罪恶感淹没的内心深处,竟还有一处发着光的所在,那道光芒是那么温柔,里面隐约有个女孩。黑撒忍不住内心嘲讽,恋人吗?真是可笑,爱情这种软弱无用的东西也能作为蓝撒的寄托,等他找到机会杀掉她...到时候...哼哼...
“对,杀了她。让那个撒加再也没有寄托,你就可以完全得到这个身体的使用权。”幽暗的声音蓦然响起,宛如沼泽里滑腻的青苔,它不停在黑撒耳边低语,“这个世界应该是属于强者的,阻碍你道路的,不管是谁,都该被毁灭,毁灭…”
是,这个世界是我的。黑撒下意识跟着默念,瞧不起我的,阻碍我的,都杀掉....杀掉.......我要成为这世界的神,谁也不能再对我视而不见....我要这个世界匍匐在我的脚下,因我的存在而颤抖…
【弱点】
旷日持久的互相压制,最终黑撒在体内恶灵的帮助下,成功让蓝撒陷入沉睡,尽管他也因此拼得几乎力量全无。不知道蓝撒什么时候会醒,黑撒一刻都不想拖,他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撕开空间找到水墨的住处,刚要进去,结果一头撞在无形无色的坚硬墙壁上!
穆的水晶之壁?!!黑撒整个人有些懵逼,不是,穆这小子不是去帕米尔高原了吗?这是什么时候布下的?他怎么知道有人要对水墨不利啊!!
黑撒立刻警觉四顾,发现附近并没有小宇宙的气息,他伸手摸上这块无形无色的墙壁,心中恼火。为什么有这么多讨厌的人阻碍他!
金色的小宇宙在掌心凝结,黑撒一拳打碎围绕着这座住宅的水晶墙,原本就不多的小宇宙更加少得可怜。黑撒脑门青筋迸现,这穆是有什么毛病,就他那八岁的身体,施展出这么大的水晶结界,还不能妨碍屋里主人的正常进出,这是把他的念动力和精神力发挥到极致了吧!
破开穆的水晶之壁,黑撒心里骂骂咧咧踏进房间,一眼看到房间那头床铺上熟睡的人影,他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想起很快就能干掉蓝撒的“弱点”击垮蓝撒的意志,他兴奋到不能自已。
结果他刚走出一步,一脚踏空眼前一黑,片刻后他听到若有似无的痛苦呻吟与哭嚎。黑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无边无际的血海,里面怨灵沉浮,血海上漂浮着无数骸骨。
黑撒稍一愣神,怨灵们向他汇聚,纷纷爬上他的身体,要把他往血海深处拖拽。黑撒大怒,身体涌出金色的小宇宙,怨灵瞬间被弹飞。
“沙加!该死的!”黑撒简直气疯了,对心底的恶灵吼道,“你给我滚出来,把这些东西弄走!”
恶灵心里那个气啊!你这个被刻耳大人玩弄的灵魂有什么好神气的,居然敢对他这么不客气!!但现在正是要用黑撒的时候,万万不能跟他撕破脸,只能很憋屈地出声:“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黑撒冷哼:“你自己不会看吗!”
“血池?”怨灵也懵了,小心四顾,并没有发现它主人在这附近。可好好的,撒加是怎么进入冥界血池的呢!
“处女宫的沙加擅长六道轮回,在发大招之前有一招就是通过地狱血池将人送进十八层地狱!”黑撒很忍耐地解释,随即咬牙道:“你应该很熟,不要告诉我你没办法带我从这儿出去!!”
恶灵一惊,立刻狡辩:“我怎么可能是这里的人,不要污蔑我!我的主人可是奥林匹斯山…”
“你最多是个意识体,离人的标准还远得很!我对你的来历不感兴趣,不要废话!立刻,马上,让我从这里出去!”黑撒不耐烦地打断恶灵,实在不太瞧得上这个玩意儿的智商,这玩意一眼就认出了血池,它的来历还需要掩饰吗!当谁傻子呢!!
恶灵被噎得恨不得立时打死黑撒,可惜它所有的能力都要从刻耳那里申请,没有正当理由刻耳首先会捏死它!尤其是现在黑撒做的正是刻耳希望的,她绝不可能让它妨碍黑撒,更不要说教训黑撒了。
算了,就让他暂时嚣张几日,等圣战来临,它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恶灵开始动用冥界的力量让黑撒脱离血池,原本它以为这不费吹灰之力,哪曾想到血池之后紧跟着十八层大地狱,每个大地狱还分为若干个小地狱,就跟套娃一样,恶灵的力量被耗去大半,累到几乎吐血!
什么样的人能恶趣味到这个程度,处女宫的沙加是吧!它记住他了!!
在帮黑撒脱困的过程里,恶灵感到说不出的难受,这个沙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他的力量给它一种莫名的震慑,让它运转冥界之力特别费劲。
在一边坐享其成的黑撒愉快解释道:“哦,忘记说了,沙加除了是处女座黄金圣斗士外,还有个身份,他是佛陀转世。”
恶灵吐出一口老血,佛陀,怨灵天然的克星,撒加这厮绝壁是故意的,他故意坑自己!!
“哎?你不会怕佛陀吧?”黑撒表示惊讶,语气里带了一丝怀疑,“难道你是冥界…”
“不是!”恶灵迅速否定,不再试图保留实力,一鼓作气将黑撒带出地狱。
这番折腾将恶灵累成狗,黑撒及时奉上恭维:“真不愧是神的使者,区区佛陀之力怎么会是你们的对手呢!我果然没信错人!”
恶灵看自己稀薄许多的身体欲哭无泪,偏偏又不能示弱,只能撂下几句场面话:“那是当然。主人的能力超乎你想象,你们的雅典娜比起主人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而已。”
说完它火速沉到撒加意识深处开始修补身体,而黑撒终于顺利走到水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