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震,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锐利无比:“你知道?”
沙加一脸坦荡点头:“对,只要我想,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他指向撒加继续说:“你这段时间,精神力到处都是破绽,我不需要动用真实的力量,也能看穿你的心。”
撒加默然无语,他这段时间何止精神力到处是破绽。
“撒加,你还想保护这个世界,跟冥王较量,打赢圣战吗?”沙加问。
“想。”撒加脸上的神情坚定无比,“我想亲手打赢冥王哈迪斯,我想保护大地。”
“嗯。”沙加点点头,面对撒加单膝跪下,抬头看向他,“撒加,别忘记你此刻的决心。我会帮你,只要你一直不变初心。”
撒加怔了一下,突然轻笑:“你又何必淌这趟浑水?万一我败了…”
“那就想想水墨。”沙加开口打断撒加,“有点牵挂至少你不至于总想着去死。”
撒加:…(你是懂怎么劝慰人的。)
“如果有一天你被黑暗彻底侵蚀,为了报答你曾经的恩情,我会亲手送你上路,撒加。”沙加最后补了一刀,一身轻松起身回处女宫,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完了,真舒服。
撒加:…(突然就不那么想死了呢。)
该怎么回答穆的问题,沙加思索,为了保护撒加,他不打算告诉穆真相,但是他又不爱撒谎,真是为难人呀。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水墨端着餐盘站在门口,看到穆醒了很高兴,轻快开口:“呀,你醒啦!感觉怎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穆看到水墨愣住,下意识四处环顾,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圣域。这个房间很整洁,家具小巧精致,想也知道肯定是这个小姐姐家。
“你伤得很重,身体吃不消瞬间移动,正好水墨家就在附近,你就在这里养伤吧。”沙加开口解开穆的疑惑,上前接过水墨手里的餐盘,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开始优雅进餐。
穆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圣域里沙加是出了名的淡漠,平时除必要的修炼,他几乎不离开莲花座,也不爱与人交谈,怎么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水墨似乎很习惯这样的沙加,在帮他布完菜,准备好饭后点心,很自然地递给沙加一方洁白的毛巾让他擦拭脸和手。穆一脸木然看他们之间相处得就和普通姐弟一般,真心觉得自己昏迷太久了。
穆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沙加一边进食一边心里默默吐槽。撒加一直对他很好,双子宫是他除了自己守护的宫殿外去得最多的地方,他对水墨的来历好奇,而水墨则很疼爱他,说是佛陀转世,但他是正常人类,被人关心怎么啦!
水墨来到床前笑眯眯问穆:“嗨,你饿了吗?我给你准备了燕麦粥,吃点补充体力吧!”
穆回过神诚恳道:“谢谢你救了我,现在还让我在这里养伤。我是穆,以后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水墨愣住,连连摇头:“别这样说,穆。能帮上忙我很高兴。”
穆低下头,漂亮的紫色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怀念:“您豁出性命护我,不愿我有负担所以轻描淡写说帮忙,但您当时为了救我受伤多重,其实我知道。这样的大恩,穆除了性命以外,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这个世上,愿意豁出性命救他的,除了师父史昂,也许只有这个素昧平生的姐姐。诚然他对水墨出现时使用的挂坠好奇,对水墨似乎知道圣域和圣斗士的事情警惕,对水墨和沙加之间的亲密吃惊,但种种这些,都不能抹灭水墨对他不顾一切的保护。
不管水墨保护他的理由是什么?他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正在吃点心的沙加听到他们的对话,动作微微一顿,想起撒加之前对他的恳求。月桂小镇远离战火,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他身不由己只能麻烦沙加有时间帮忙照拂一下水墨。现在穆竟然主动要求保护水墨,他素来说话一言九鼎,这个保护绝不是说说而已,只会做到极致,会比撒加期待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沙加几乎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撒加的算计,为了他的女孩安全,设计两个黄金圣斗士来保护她,只怕除了雅典娜女神外,无人有此殊荣。
水墨还不知道来自穆的承诺分量有多重,她感动于穆的郑重,也不由自主感慨做雅典娜女神的圣斗士真的辛苦,跟穆和沙加同龄的孩子还在无忧无虑玩耍,而他们却早已经习惯生死相搏。
“谢谢你,穆。我是水墨,很高兴认识你。”水墨温柔回视眼前俊秀的男孩,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一头漂亮的淡紫色长发。
穆之前的生命里并不曾和这样的人接触过,平凡人的生活离他的世界太远,就连老师也没这样呵护过他,他突然理解了沙加在水墨面前的样子,谁不喜欢被姐姐疼爱照顾呢!
穆半垂下长长的睫毛低声说:“不用客气,水...水墨....姐姐。”从来都是被照顾的水墨,意外收获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心里的开心可想而知。虽然沙加也很可爱,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叫她姐姐,都是水墨水墨的叫。
第一次被人叫姐姐哎!水墨几乎是有点亢奋的小跑着出去给穆准备好吃的,恨不得立刻把作为姐姐的好一股脑都塞给穆。
沙加看着水墨跑出去一脸无语,不就是一声姐姐至于吗?反正他是不会叫姐姐的,哼哼。
【简单的童年总是和别人不同】
当穆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之后,准备和水墨辞行。这段时间平和温馨是他不曾有过的经历,穆虽然喜欢但他毕竟是圣域的黄金圣斗士,他的天职和责任注定他不可能拥有普通孩子的生活。沙加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回圣域,好奇怪,他最爱的不是在处女宫打坐吗?而且他又没受伤干嘛一直待在水墨这里??
水墨很不舍,但是没人比她更明白圣斗士要面对的是什么,她不会阻止,也不会挽留,只是在他们离开之前,水墨提出一起去逛逛集市。这个请求并不为难,所以水墨笑眯眯地一手牵着一个出门了。穆和沙加觉得很别扭,但看少女那么开心的样子,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只能默默地随她去,然后他们就发现自己想的果然还是太简单了。
在他们一手玩具一手零食的诡异状态里,两位尽管8岁但是武力值完爆N个敌人的圣斗士“儿童”唇角抽搐了几下,无力垂头。穆弱弱地跟水墨表示他们不需要玩具,然后就看到水墨一脸失望:“你们不喜欢吗?那我再找找。”想到抗议会有更多幼稚的玩具,穆乖觉地闭紧嘴巴。另一侧的沙加拿着一个木铃铛悠闲地晃悠,看起来比穆自然多了。
水墨眼底浮现笑意,虽不能让他们像普通的男孩一样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但尝试一下“幼稚”的玩具也算是一种童年的体验嘛。
路过一个铺子时,水墨敏感地感觉到左手边的沙加微不可闻顿了一下,她看向铺子上的物品,拿起一个树根木雕,大小约成人的巴掌大,雕刻着一长一幼两个僧人相对坐禅。老者一脸慈爱和期待,整个雕像线条简洁,寥寥几笔将那种温馨和亲密刻画得灵动自然。
“给你。”水墨将雕像递给沙加。不同于对其他玩具淡然处之的态度,沙加默默接过这个礼物收了起来。尽管离那场劫难已经过去4年,他也以为觉醒了佛陀转生记忆和力量的自己早已经不在意,却不料思念其实一直都在,内疚也同样如是。
穆有些好奇地看过来,却不料水墨也递给他一件礼物。水晶制作的音乐盒,漂亮的菱形里面有金色的音乐滚筒,上完发条后,可以看到里面的跳针轻轻划过滚筒上的凸起,响起悦耳的声音。很喜欢,原来自己其实比想象的幼稚吗??穆不确定地想。
这两个小家伙脸上的表情都称不上快乐,水墨眼睛转了转,趁他们不备,一人嘴巴里塞进一块棉花糖,糖果入口即化,还没有感觉已经化为香甜滑进口腔里。
看着他们脸上错愕的表情,水墨笑了出来,突然有点理解为何当初加隆带自己出门总是喜欢捉弄她了,原来是因为喜欢啊,心里很疼爱,就会想逗弄她。当时自己还生加隆的气,他太粗暴又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自己总是战战兢兢怕他真的不管自己。可如今加隆在哪里呢?她很担心加隆,撒加至少基加斯还说他在圣域,那加隆呢?
“打死你这个贱女人!说,把钱藏到哪里去了!”前方响起充满戾气的声音,水墨皱眉。月桂小镇大部分人都很好,但是不管什么地方,永远不缺一些龌龊的人和事。原本带着沙加和穆,水墨不想多管闲事,但她实在很难容忍有人在她面前恃强凌弱。
不远处的地面趴着一个女人,头发凌乱,脸上紫青交错还混着几道血迹,身边一个满身酒气的粗壮的男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她往死里踹,旁边帮忙劝说的镇民都被踹翻几个。当那个男人举起拳头打算再度施暴时,女人吓得缩成一团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突然听见杀猪般的惨叫,几块有着锋利棱角的黑色石头狠狠击中男人的手腕和膝盖,立刻让那打人的手腕呈现出诡异的角度,双膝无力跪跌在地。他哭嚎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地狱,无数的恶鬼骸骨纠缠着他,拉扯着他,呼唤着他....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周边的镇民莫名其妙看着这个男人吓得惨无人色,在原地拼命扭动,不一会儿屎尿的臭味弥漫开,大家纷纷掩鼻后退。可很快正在尖叫扭动的男人在原地消失了,大家揉揉眼睛,奇怪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凭空不见,结果就听见头顶上很远的地方传来惨叫“救命啊!救命——”大家纷纷抬头,只见在一棵至少20多米的树梢上挂着一个人,树枝并不粗壮,男人摇摇欲坠,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可惜并没有人同情他,劝架的镇民揉着脸上和身上的淤青,对树枝上的男人挥手:“哎,您老厉害啊,都能飞了。祝您早日升天见上帝去吧,拜拜。”
踢出石头的水墨看向自己左右站着的两名“儿童”,啼笑皆非。沙加紧闭双眼一脸淡漠,仿佛周围的喧嚣和他毫无关系,穆则是一脸无辜回视她,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宛如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