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加气得发抖,他知道加隆心里的阴郁,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加隆竟然有这样可怕的念头。固然他一向都我行我素,行为乖张,但撒加一直以为加隆内心至少是正义的。眼前的加隆陌生得让撒加心惊。
“从小,哥哥就被培养成一个温和仁爱像神一样的男子汉,而我却和哥哥相反,除了闯祸使坏没做过什么好事,你和我就像天使和魔鬼一般。只不过,我知道哥哥你并不像你表现出的那么完美。你心里有阴霾,潜伏着一个恶魔。”加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将这么多年来自己的不快一吐而尽,“哥哥,凭我们的能力,杀了雅典娜和教皇,就再也没人阻碍我们。反正圣域也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存在,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代你....呃....”
加隆剩下的话在撒加一记正中腹部的重拳下消音,撒加用了真力气,加隆被打得跪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疼痛没有让加隆停止他的言论,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是真的不稀罕,圣域...给我的...一切,我...一直愿意...呆在双子宫,和他们....无关。”
哥哥,我这么多年,愿意忍受被人当成影子,愿意忍受所有的不公平,愿意呆在双子宫,从来就不是因为,我是雅典娜的圣斗士,只是,因为哥哥你在那里啊!
撒加内心惊怒到极点也痛到极点,是他没用,连弟弟都照顾不好,失去教皇之位也没有加隆的言语让他来的伤心。更让撒加感到无比心寒的是,加隆的眼神和表情都不是闹着玩的,他是真的想杀了教皇和雅典娜,他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撒加绝对不能眼看着加隆犯下弥天大错。
“我要把你关进斯里旺海峡的岩牢里。等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真心忏悔,我再放你出来。”撒加心一横,提溜着不能动弹的加隆将他锁进岩牢。
加隆不敢相信哥哥竟然会如此对待自己,他双手握紧岩牢的栏杆大喊:“放我出去!撒加,你想杀了你唯一的弟弟吗?!”
岩牢前,海风很大,刮得人脸上生疼,撒加转头看向岩牢中的加隆,湛蓝色的发和雪白的披风被海风猛烈拉扯:“加隆,在这里忏悔吧。除非你拥有神的力量,不然你永远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
看着不顾自己死活绝情转身的撒加,加隆握住栏杆的指节泛白,他忍不住大声说:“撒加,你真是愚蠢,白白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知道利用。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你不敢正视自己的欲望!终有一天,你的阴暗将不再满足于被人压制,到时候你才是真正的恶魔!!撒加,放我出去,撒加!!”
撒加没有回头,加隆说的每一句话如同刀子一般切割着他的心,是他没用,加隆的控诉,加隆的乖戾,加隆的大逆不道,都是他的罪!
【双子宫】
“啪!”撒加手里的鹅毛笔掉在地上,他抬起右手攥紧胸前的衣服,感到呼吸困难。
“撒加,”水墨一脸走过来,今天撒加很不对劲,尽管他极力掩饰,可是她却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你怎么了?”
撒加垂下眼帘,窒息的痛苦源源不断地传来,涨潮了.....他唯一的弟弟,加隆,被他亲手关进斯里旺海峡的岩牢,那个地方压制圣斗士的小宇宙,太阳落山后,涨潮的海水会灌满整个牢房,虽然加隆擅长潜水,但是没有圣斗士的小宇宙,处在那样的地方,又怎能一点事没有。
几天没看到加隆,水墨一直在追问他。撒加怎么能告诉水墨,他将加隆关进了九死一生的地方。如果这丫头知道,只怕会使尽手段将加隆放出来,到时候,以加隆现在充满怨恨的内心,他真的会去杀了雅典娜和教皇殿下的,他一定会!
将额头靠在水墨小巧的肩膀上,撒加闭上眼睛。胸口闷到要炸开,圣斗士的职责信条要他绝不能姑息加隆,但至亲手足的血脉相连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加隆出事,纠结矛盾让撒加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水墨张开双手,用力抱住撒加,他脸色苍白,这让水墨很担心。撒加的脸上显现出极其罕见的迷惘和脆弱,他到底怎么了?
教皇任命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但是撒加不说,水墨也绝口不提,连心疼也是放在心里。她明白撒加内心骄傲,同情和怜悯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当然,她对撒加也没有这样的情绪。对于她来说,撒加是不是教皇哪怕是不是黄金圣斗士,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且她相信,撒加也绝不会因为这个让他失望的任命,而放任他自己。没有教皇加冕又怎样,就算只穿一身布衣,撒加也是她的信仰,她心里最耀眼的存在,任谁也无法取代。
在撒加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突然一股柔和的力量化解了他胸口凝滞的窒息感,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温柔,如同冬日的暖阳。撒加有点讶然,会是谁救了加隆,那样一个地方,谁能把小宇宙传递过去呢?!难道....
撒加慢慢站起身,摸了摸水墨柔软的发丝,牵着她的小手走到双子宫的露台上。晚上的圣域十分清冷,各个宫殿透着隐隐约约的光线,撒加看向圣域山顶的女神殿,神情复杂。除了雅典娜,应该没人可以做到,就算加隆不是正式的黄金圣斗士,哪怕他现在满心偏激的念头。雅典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从属于她的圣斗士,她是一个仁慈的女神,追随这样的女神有什么令你不满的呢?加隆。
雅典娜的力量给了撒加鼓舞,也许不是没有办法让加隆放下心里的成见和偏激。如果他知道他身处岩牢身浸海水生死一线时,雅典娜不顾年幼的身体,传递女神的小宇宙救他,说不定他会改变想法。毕竟这些年来,他作为影子体会不了圣斗士的荣誉感,可如果他知道他是被雅典娜亲自承认的圣斗士,会不会放弃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
撒加...好像没事了。水墨默默看着撒加的神色恢复平缓,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思量,等找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要跟撒加好好问一问关于教皇任命的事!说来奇怪,连她都知道了,消息灵通的加隆肯定知道得更早啊!他怎么会毫无动静待在外面?他去哪里了??水墨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水墨,”冷不防撒加突然低头看向她,打断了她的思绪,水墨疑惑抬头,撒加像是在看她,又像在发呆,他低喃:“你觉得,我的心里,有恶魔吗?”
嗄??!水墨是真的被惊到了,但看撒加的神情认真,不像开玩笑。她认真思索了一下问撒加:“恶魔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冒天下之大不韪,坏事做尽吧。”撒加露出自嘲的笑,加隆的那些话如同一个锥子,在他完美的自制上凿开了一条裂隙,“水墨,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很崇高的人,也努力去做那种完美的人。可是,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很贪心。我想要的东西非常多,之所以拼命努力,只不过是一种交换。我渴望力量,也渴望权利,我的心愿很大,希望自己可以守护住这一整个世界。但是,我到底是想守护世界,还是想占有世界,我今天第一次对这件事情感到迷惑。如果是前者,我是一个伟大的战士,如果是后者,我就是一个虚伪的小人。水墨,你看,天使和恶魔,靠得这样近啊!”
“占有世界和守护世界并不是对立的关系吧?”水墨很诚实地开口,并不因为撒加语气里的自嘲而有所动摇,“天使和恶魔如果解释成人内心的善念与恶念,那也很正常。每个人心里都是天使和恶魔共存的。”
“那如果,天使和恶魔都单独出现呢?”撒加的手轻轻滑过水墨的肩头,落在她的后背上,微微用力,让她的头贴在自己的心脏位置,缓缓地交代:“如果,你有天看到单独出现的恶魔,一定要记得逃走。”
看不到撒加的表情,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水墨难掩心里的不安,撒加今天,真的好古怪。他的情绪也影响到水墨,水墨感觉自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很。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撒加晦涩的眼瞳,坚定开口:“不逃!只要是撒加,都是我认定的人,不管你是天使或恶魔,我都一样喜爱!我可以向诸神发誓!”
“傻丫头。”水墨这幅过分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撒加,他轻叹一声,反正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他也绝不会去伤害水墨和加隆,明天,他一定要去岩牢说服加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