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荔提出这个问题的初衷只是猜想几千岁的黑烟能多少了解些过去的事,若不知道那便算了,她自己再找机会搜查一番,没想到过了很久,她都没能听到黑烟半句答复。
“前辈?”伤在下颌,扭头都难,她用余光瞄了瞄对方状态,确认他状态看上去与以往并无什么不同,才暗暗松了口气,“怎么不说话了。”
又默了片刻,黑烟才缓缓开口,声音遥远而朦胧:
“‘静水’是她铸的剑没错,‘千屿’不是。”
话音落下,温荔额角一跳,心跳加快。
听它语气,莫非黑烟前辈与那位初代掌门相识?
自己误打误撞,竟真的问对人了。
温荔忽而福至心灵。
根据她之前读过的宗门史,天剑门创立三千余年,而黑烟似乎也在万厄渊飘了三千年……
自己竟然才察觉这一点!
“前辈,接下来真的是最后一问,答或不答全看你个人意愿。”温荔有些紧张,被子下的手指绞在一起。
“你和天剑门初代掌门是不是彼此相识?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出乎意料,这回黑烟不再沉默,毕竟在这种问题上,沉默愈久便越能说明什么。
于是它干脆道:“认识,但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
既已向她坦白到这种地步,温荔也不再奢求其他,于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又东扯西扯了些闲话,直到察觉医修来复查伤口的脚步声,才住了嘴。
第二日,她已能坐起身,便趁无人时掏出奖品残卷来读,翻开脆弱的书页时,温荔先是一喜,又马上露出无语表情。
喜是因为这残卷上的字体与询天剑经相同,掌门竟舍得拿老祖宗的遗物为大比添彩头。
无语则是因为这位老祖宗的字体实在太眼花缭乱,读一会她便要歇良久,等视野不再扭曲,才能打起精神继续阅读。
到了第三日,温荔被批准下床,老老实实听完段至安颁布的“不准打架”禁令,随后便美滋滋地跑出了慈仁阁,回到凌云峰偷偷练习残卷上的剑招。
正如黑烟所说,拿下这本残卷对使用悬玉的她多有裨益。
其上招式不似询天剑经那般霸道恣意,而是如同缠绕在悬玉剑身上那股丰沛的灵气一般,温柔却又坚定,像有一双细丝或轻烟织成的手,轻轻握住持剑者的两腕,永伴身旁,指引自己。
因身上有伤,她不敢做太多练习,回味着方才那种感觉,呆呆站在自己的小院中。
耳边忽然响起又轻又缓的敲门声。
明明她并未关上院门。
如此有闲情雅致的大概就他一位吧。
“闻朔?你来做什么?”温荔转过身去,见他很是欢快地溜达过来,与宋决那场擂台的伤许是已经养好了。
“来交流一下伤员之间的养病心得?”闻朔倒是不客气,绕着小院中间那株巨木转圈,扬起脑袋打量每一条枝杈。
正值盛暑,枝繁叶茂的时候,浅绿色的阴影落在他脸上。
温荔任由他在院里转悠,再将残卷内容于心里过了一遍,才道:“凌云峰上没有鸟。”
闻朔扭过头,带着脉络的绿色阴影从他脸颊滑向额头,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温荔。
练过剑法后温荔总要泡个澡才舒服,她先往身上丢了个清洁咒,而后问对方:“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闻朔诚实地摇摇头,看出温荔似乎着急回房间,“只是想看看你伤势如何,顺便问一句,晚上要不要一起下山玩。”
玩?
温荔满眼复杂地盯着闻朔。
从她翻开这本小说起,自己对眼前这人的印象一变再变。先是期待前期充满神秘感的他会有惊艳之处,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见他暴毙在了剧情中段。穿越之后,因魔城一事,她对闻朔的看法总算又回到最初,结果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此人分明就只是个实力不错的幼稚鬼。
先不说他那些低龄小爱好,光看他冷了不知道给自己施保暖咒、伤了不晓得主动去找医生,温荔真心怀疑是不是幼时没人教他常识。
见她脸色不对,闻朔从树荫中跳出来,笑道:“也不全是玩,我们可以讨论一下秘境试炼的战术。”
原来如此,看来他还没彻底忘记正事。
温荔舒了口气:“既然如此,要不要把段至安也叫上?”就当开一次成员会议。
她以为自己的建议很好,估计不会得到异议,却见闻朔脸色微变,本来弯起的嘴唇向下撇了小小弧度。
难道是他不想和自己不熟悉的人一起?
看闻朔欲言又止的样子,温荔确定了内心想法,仗着队长身份干脆做主:“你先等我片刻,稍后我们叫上他,一起下山。”
闻朔越不愿与段至安同行,温荔就越要把两人约在一起。毕竟之后的秘境试炼要求小队默契,是时候好好培养两人感情了。
打定主意,她兴致高昂地进了卧房密室,舒舒服服地泡起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