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自己搞成这样。”段至安把一粒丹药塞进温荔嘴里,从决赛给他的震撼中缓过来后,此时眼前浑身缠满绑带的人也不过是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麻烦伤员,他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温荔此时竟然还有力气笑:“像我样的剑修,难道你见过的还少?”
“......”段至安叹了口气,他当然见过,而且不止一个,数量繁多,可温荔与其他人不一样,“你还记得吗,秘境试炼五天后开启,在这之前养不好伤,我就只能和闻朔去参加试炼了,到时候就我们二人,恐怕话都说不上两句,多尴尬。”
“简单,我告诉你他喜欢什么话题——”温荔正欲贫几句,不慎牵动下颌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段至安见她这副模样,十分无语。
明明在台上时威风凛凛,仿佛身受重伤的是别人!
他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像上回那样下地溜达,伤在你身痛也在你身,这都是为了你自己好!”
说罢,再次检查一番,见温荔状况已稳定,段至安推门离开,听声音,走前他似乎还给这扇门上了个禁闭咒。
......
至于吗。
温荔躺在床上,再无烦恼,十分愉快地东想西想。
打赢擂台赛,拿下残卷,接下来只消好好养伤,准备秘境便好。
不过说起残卷......
温荔闭上双眼,努力忽视床边那道直勾勾、阴森森的注视。
她放平呼吸,想象自己是茫茫大海上一只自在的小船.......
“别装睡。”
非男非女、又老又少的声音如同幽魂索命般,传进她耳朵里。
温荔被激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意识到原来平日那雀跃的音调都是黑烟前辈给自己的福利,只要它想,开口吐个音节都能吓得全村小孩哭着喊娘。
“听我解释。”温荔强装冷静,“是这样的,考虑到这到底是本小说,出现的偏差已经够多,如果我在前五式就拆询天剑经的招,肯定会很奇怪,所以我选择先令邱素羽轻敌,让她在第六式后中断,第七招凝不住气,自然能露出破绽被我打败。而我自己呢,受点伤不要紧的,秘境里灵药遍地,我随便抓一把放嘴里说不定都能直接突破金丹后期,更别说这些小伤......”
越往后,温荔声音越低,尴尬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你回到天剑门并且夺冠就是最大的剧情偏差,”黑烟前辈无情指出,“再多偏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何苦让自己受罪?”
见温荔望着床顶一言不发,他到底还是叹气,无奈说:“从出逃魔城那一刻,就不该把这一切当做小说看待了。”
它说的没错。
温荔暗想,这点她自己也明白。她的到来就像大海彼端那只振翅的蝴蝶,迟早会掀起惊涛骇浪。未来某天,她所依仗的剧情说不定就会变成废纸,那时自己的命运如何,必须全靠破茧一般的奋力挣扎与争取。
“就是因为我懂......”她喃喃道。
就是因为温荔明白这一点,她才会采用如此策略。
现在她能通过剧情知道询天剑经补卷的存在,那未来呢?
出现更强大敌人的那一日,她又该去依靠什么?
那天夜里,温荔看着补卷末尾那句:“不论如何,以上皆笔者一家之言,世间有万千剑招,自然也有万千破解之法,读者诸君随心而行是为上佳。”
她用指腹轻抚那嚣张恣意的笔墨,想,那么只靠她自己又能走到哪步?
怀抱对自己的诘问,以及不想让台下长老得知自己已读过补卷的戒备心,温荔作出这个决定,没告诉任何人,只她和悬玉,竟也真的拿下胜利。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黑烟状态,挑对方轮廓软化的时刻,小声道:
“前辈,虽有些晚,我提议咱二人来个破冰活动如何?”
关于这团神秘烟雾,她有一箩筐的疑问,憋在心里蠢蠢欲动,此时闲来无事,天赐的好时机。
黑烟飘在原地起起伏伏,虽没有眼睛,却像在盯着她看。
半晌,他如同认命了一般,幽幽叹息:“算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过我不一定会答。”
温荔双眼一亮,想像好友夜话一般翻身趴在床上,手掌托腮东问西问,下一秒想起自己满身绑带,失落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提问:
“前辈,你生前是结交了天剑门的好友,还是......”
还是你自己便是天剑门弟子?
后半句话被她吞会嘴里,怕问出来会冒犯对方。
黑烟前辈回答得干脆:“我确实有位天剑门的好友,所以才会对此地如此熟悉。”
为了不牵动伤口,温荔小幅度地点点头,继续问:“之前在魔城时,我想突入谢念孤府邸解救刘朝秋,却发现他宅外阵法是由坐标与公式构成,难道那是你留在魔城的构阵方法?”她必须要确认除自己和黑烟外,还有没有其他穿越者。
“的确是我,”黑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奇,“堕魔之后,我在魔城中无聊,就尝试用上辈子那些东西构建阵法,死后不知那些资料流向何处,竟被那小子学去了。”
温荔竟从它语气中听出一丝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意味,嘴角抽动几下。
接下来便是她心中最后一点疑问,应该不像前两问那样冒犯,于是她就随意开口:
“那前辈,你生前有听说过天剑门创立者和她铸剑相关的事吗?几天前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醒来只记得两个词,一个是‘静水’,也就是邱素羽那把剑,听说似乎就是那初代掌门亲手锻造的;另一个词是‘千屿’,我根本没在宗门藏书中见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