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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首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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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闻朔不像闻惊弦这个循宿宫宫主亲传弟子般声名赫赫,经过一夜,大家也都知晓了今天擂台赛首轮的性质。

兄弟对战。

温荔在啁啾鸟鸣中醒来,温习了几遍本宗剑法,提早向会场走去。

抵达时,闻丘、闻惊弦与闻笑歌三人已落座,父亲正拍着儿子的肩,舒展双眉说着什么,一旁的闻笑歌仰头望天,手上不断摆弄几块甲片,脸色算不上好。

她皱眉往父子俩那边瞥,欲言又止,目光转到温荔身上时,那幅忧心忡忡的表情顿时消失,眼角一提,又像往日般高傲如一尊瓷器。

闻朔没和他的家人一起来,早该料到的,哪怕走火入魔,杀意漫天,闻丘也没有对近在咫尺的闻惊弦下手,而是选择几步开外的庶子。

这位闻家家主肯定更希望闻惊弦获胜吧。

温荔有点无聊,靠在椅背上默背心法,顺便将宗门大比上难对付的几种秘法过了一遍。

直到开场的前一刻,比赛的另一位主角才悠悠然晃进赛场,全场的目光停在他身上,他似乎毫无察觉,翻身上了练武场中央的擂台。

看清他装束时,温荔不免同其他人一样皱起眉。

知道他是散修,但在这种场合,只携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是什么意思?

他那把素剑呢?

温荔抿唇,手指绕着垂在胸侧的发丝打圈。

当初在万厄渊中只一瞥,她就确认那把素剑品阶不凡,若使用它,闻朔的胜率定会提升不少。

难道是为了藏锋?

擂台赛由明台长老主持,他对剑的关注已经到了神经质的地步,多少年没见过如此平凡无趣的剑,胡须都在抖,忍不住问台上年轻的修士:

“你已确定好以此迎战?”

闻朔手腕一翻,用铁剑挽了个花:“长老,我相信天剑门的实力。”

……什么意思?

明台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只听他拖长腔调,慢慢道:“这把剑是昨夜里我在后山捡的,似是被舍弃了,明明还没坏啊。”

捡的?!

温荔差点绷不住表情,想到月色里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再看闻朔手中缺角的剑,太阳穴突突地跳。

有人比她反应更大,正信步上场的闻惊弦脚下一绊,差点把自己跌出场外。

看来连亲哥哥都会被他的奇葩震惊。

温荔感到一种奇怪的宽慰。

随后便见闻朔跑到场边,倚着护栏俯视闻惊弦:“哥哥,你再往后一步就可以直接判我赢了。”

他伸出手,开玩笑似的作势要去推对方,温荔身旁的修士坐不住了:“他怎能使用如此下作手段!”

闻惊弦满脸复杂,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手,没将其拂开,倒迎头走上,站定后唇角又恢复往日的温润弧度。

“擂台上不容嬉戏,小朔,我们认真地比一场。”他语气诚恳,完全一副好哥哥派头。

他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温荔撑起下巴,看闻朔戏谑地盯了对方片刻,举起那把缺角生锈的铁剑。

在场所有人都未能料到此刻局面。

闻惊弦的武器是一支嵌玛瑙狼毫笔,注入灵力后,一击便可摧石碎玉,他命名它为“点星”。

擂台上,闻惊弦手持点星,手腕飞速在身前翻转,紫烟般的笔身正灵力迸现,只是略显紊乱。

此刻,这位五大门派之一的亲传弟子已被逼至护栏边,一招一式皆是防守,防守那柄破落铁剑。

修士的武器大多用渗透灵气的玉石打造,而闻朔手上那把剑明显只为初学者练习所用,是毫无价值的消耗品,因此为了作出有效攻击,闻朔必须在挥剑的同时,分出心用自己的灵力完全包裹住剑身。

即便有如此限制,他的剑招仍行云流水,剑尖随呼吸划出优美又凌厉的弧光。

台下众修士皆在观察他的剑法,温荔亦然,只是她对各门派的路数并不熟悉,认知仅停留在文字描述上,只好支起耳朵偷听身边人的交谈。

“……他的剑法好像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

“可刚才那一招有问玄宗的味道。”

“难道他把各宗门的剑法杂糅到了一起?”

“一介散修,哪来的权限去学习各宗剑术。”

温荔咬着下唇,眼神紧紧锁定在玄衣少年身上。

的确,仔细一看,闻朔的剑法变化多端,却并不见什么玄奇诡秘路数。温荔识得其中几招,来自天剑门最基础的一套剑谱,基本上半公开,用以招揽有习剑天赋的徒生。

难道闻朔是将各门派的基础剑法拼接起来,组合成眼下别具一格的招式吗?

毕竟他是个散修。

闻朔平日吊儿郎当,挥起剑却毫不含糊,剑光轻灵迅疾,不见废招。

他擅长偏锋侧击,最大限度挤压对手的反击空间,直到对方如困兽般囿于他织的精细剑网中,任何挣扎都沦为徒劳。

“他这是要赢?”

身后有人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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