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拍完了短短的剧情，来到了更艰难的擦边环节。

她看了导演画的分镜，性感而克制，滑过锁骨脊背的手、靠近却没有贴合的唇、十指交扣的手……

她能想象在慵懒的意语或者法语歌曲中画面连贯起来，组成让人面红耳赤的影片。

但她有点没法想象片段中的另外一个主人公是自己。

杨毓在换衣间脱衣服，她想起之前要做内衣模特的豪言，觉得以前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普通人面对镜头需要一个习惯的过程，更何况她第一次就要拍擦边的桥段。

“扣扣。”有人敲门。

“谁？！”杨毓警惕地抓紧了衣服。

“是我。”是屈兰的声音。

她把脱下的衣服又穿了回去，才去开门，小小的一个空间，她探出头，“有什么事情吗？”

“我要到了胶带，让我进去。”她从弯腰转进换衣间。

她把一卷黑色胶带放在置物架上，就去掀杨毓衣服。

杨毓：“喂喂，我要喊非礼了。”

"喊大声点，让大家都来围观我非礼你。"屈兰用胶带把杨毓的胸裹上，用剪刀把胶带剪断，顺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肚子，柔软的，温软的，鸟翼一般快速地从她手中滑过。

衣服落下，杨毓后退靠在墙上，警惕地看她。

杨毓有一双圆眼睛，像是学校里被喂养的滚圆的猫咪，她被导演挑中，屈兰在庆幸之余也有疑惑，和剧情里要塑造的角色差太远了——成熟的，在名利场和情场都游刃有余。

她看过原定演员的作品，非常多变，各种角色都有，那位演员眉眼也英气，和杨毓是两种长相。

杨毓太干净太森系了，不太适合。

等化妆师上完妆之后，屈兰觉得还是应该信任专业人士的眼光，只是稍加修饰，滚圆的猫咪一下成了慵懒的豹子。

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只是把凌厉冷峻的一面发掘出来，就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屈兰盯着她的眼妆笑了下，“好敏感啊，我们等会拍亲密戏有肢体接触呢，你怎么办？”

“凉拌，滚滚滚！”杨毓烦躁地挥手，再一次生起了逃跑的念头。

她想了想拍完的酬劳，深呼吸几下，坚持住，不要笑，想想你可怜的存款。

片场已经清场了，杨毓没有再笑场，但导演还是没让她过。

“不要怕，摸上去。”

“再激烈一点，感情不到位。”

……

再次休息，导演对上了杨毓疲倦且茫然的眼睛，叹气：“那个，你们换一下，对，屈兰你主动一点，你带带她。”

“好的。”屈兰放下纸杯微笑。

那只手抚摸脖颈的时候，杨毓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放松一点。”屈兰低声在她耳边说，湿热的气息覆盖她的耳廓。

屈兰的手覆盖着她的脖颈，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动脉，一下，一下，比开始跳动得更快更鲜活。

她也是第一次拍这样亲密的戏，但没有丝毫排斥，无论是刚才被抚摸，还是此刻主动出击，她甚至带着好奇在观察。

同样性别的身体，却又与自己的身体有不同之处，她感觉着纤薄皮肤下血液的流动，比自己更高的体温，健康的结实的，不被手脚冰凉和痛经困扰。

她看过其他同性的身体，她妹妹屈茉的，体检时候的同学，但她没有观察接触她们的冲动，同性的躯体，大差不差，都是那些东西，她以前想，不过高矮胖瘦的区别。

此刻，她摸到杨毓颈后，感觉到她紧绷的肌肉和骨节。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具身体和自己的不同之处，她抚摸着她的后颈，甚至能察觉到杨毓的发质更加粗硬。

是和自己不一样的。

她们是不一样的，她贴近她，仿佛要吻上去，将将停留在唇边，暧昧危险的距离，互相可以感觉知道对方的气息。

她感受到杨毓紧绷又努力放松的肌肉，看着红晕爬上她的脸颊，盯着她娇艳的唇脂。

她又靠近了一点，几乎要完成这个吻。

杨毓紧张而迷惑地看着她。

她想要完成这个吻，如果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会亲上去，让这个吻完成。

摄影和导演盯着她们。

她也想要完成这个吻。

怎么解释呢？

两个女生之间的接吻似乎不太正常。

情不自禁，情难自禁。

杨毓会不会被吓到，然后不再和她来往？

她不是能言善辩的人，没有粉饰现实骗过她人的银舌。

怎么向自己解释呢？

她想吻一个女孩。

这是喜欢的人之间才该做的事情……

但她为什么不能喜欢杨毓呢？

杨毓身上有那么多优点，正直善良、善解人意、温柔耐心……

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散发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