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兰沉默地看着剧本,杨毓沉默地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杨毓率先打破:“不是骗子吧,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单纯觉的这片子过不了审。”
“我不是要下海拍片了,”屈兰强调,“我只是要拍个姬向广告,投放在短视频平台。”
杨毓敷衍:“嗯嗯。”
屈兰是个有事业心的模特,看到好的单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的资料递上,不放过每个机会。
这是她遇到的一个前辈告诉她,多尝试,不要害怕被拒绝,不要看低自己,不要觉得自己配不上好的单子,你配不配不是你觉得,而是别人觉得,说不定别人就觉得你配。
靠着这招,她接到一些意料之外工作。
当然,也有些弊端,海投过的都懂,金主找上门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你投了啥,她拍tvc试戏的时候没想过自己能被选上,这个赛道专科出身的演员众多,她希望渺茫,但不管怎么说,她被挑上了。
剧本大致讲这样一个故事:一对精英男女在谈事,一个漂亮捞女(屈兰饰)在他们对面坐下施展魅力,包括但限于抛媚眼、蹭腿、缓慢性感地喝酒。
结果男人走了,桌下的腿还在,对面女士对屈兰一笑,收下她垫在酒杯下的房卡也走了。
到了晚上,女士来到屈兰的房间里,她们这样那样抱着一顿亲。
杨毓迷惑:“商品是什么?广告位呢?”
屈兰:“鸦/片。”
杨毓暴鸣:“什么!?”
屈兰:“香水的名字。”
“哦哦。”杨毓懂,国外牌子取名字总是大胆,腮红叫高/潮、深/喉,一个意思。
屈兰给她看了那个品牌以前的片子,很高级的性感,女演员一色拽姐风,运镜配乐都很绝,电影般的质感,再配点法语,让人看着面红耳赤。
杨毓不可置信,“你居然能接到这种广告,朋友,你不是清冷旗袍美人清纯学姐鬼魅妖精风吗?还能演这种,你戏路好广啊!”
屈兰感慨:“我也没想到我能接到,但都选中我了,不能推了吧。”
杨毓:“我能做什么?陪你去片场给你心理上的支持?”
屈兰:“还能演下对面的那位女士,让我先熟悉一下。”
杨毓坐在沙发上,是的,屈兰赚够钱搬家了,难得的一室一厅小户型的小区房,十四楼,采光极好。
屈兰往她面前一坐开始撩头发,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杨毓想到一本她并不喜欢的名著——《茶花女》,那可笑的让人作呕的爱情,巴黎最富盛名的交际花,最后在贫病交加中死去。
杨毓不喜欢这个结局,也不喜欢玛格丽特的爱情,那些男人都那么无情,但仿佛她必须要在死前挑一个献上那具躯体中仅存的感情。
好像李巧巧……到了年纪就必须要挑一个男人结婚。
再长大一点,杨毓也不喜欢那本书的价值观,风尘女子是不名誉的,消费她们的贵族们却名誉无损,仿佛那些□□的罪行是她们一人犯下。
好像她吃了冰淇淋导致痛经,全是冰淇淋的错,而她没有错。
杨毓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想,黑板前,新来的实习老师在讲“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不是我耽误佳期,而是你没有请媒人失了礼仪。
实习老师翻译了一遍,讲其中的考点。
很无聊,不如平时上课的老师,讲考点的同时来点段子提神。
她就不明白那么急干嘛?又不是赶着投胎。
杨毓看那些关于爱情的书,喜欢看爱情未开始的时候。
《茶花女》里,她只喜欢开头,玛格丽特穿着素雅的连衣裙独身去布洛涅园林散步。
她记得书中对她的外貌描写——“她的皮肤透出柔美的红晕,就像未被触摸过的布满细小绒毛的桃子。”
她盯着屈兰的脸,第一次感觉到小仲马生动的文笔,真的像白里透红带着绒毛的蜜桃。
屈兰在桌子下蹭她,小腿隔着布料自下而上,留下淡淡的痒意。
杨毓扭头笑场了,“哈哈哈……对不起,你不要蹭我的腿,太痒了……你不要蹭我……”
屈兰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感觉到杨毓弓起的脊椎,猫一样。
“别……别摸我……”杨毓失控的颤抖笑声诡异。
屈兰动作停滞了,随后,她双手快准狠插入杨毓的肋下。
“啊……”杨毓挣扎地往前爬,双腿无力地外踢。
屈兰也笑起来,贴上去压住杨毓。
两个人在沙发上胡闹嬉戏,杨毓喘过最初那口气后开始反击,屈兰并不像她一样怕痒,笑着反击。
两个人重叠着从沙发上跌落,衣裙头发纠缠。
拜杨毓哪哪都痒的特殊体质所赐,屈兰的戏就没有一次过过,好不容易有一次快完了,结果屈兰笑场了。
在折磨自己和抱团焦虑之间,她们选择了求助他神,去附近的庙里拜了一圈神佛。
可惜神佛似乎并没有庇佑她们,场地租好了,灯光摄影到了,姬片的另外一位主角辱/华黑料被爆大翻车。
另外一位主角是三个演员中最贵的,科班的演员,平日拍点文艺片,也拍百合,国内自媒体账号一半搞笑一半岁月静好,人畜无害的样子,看不出去在国外媒体上的激烈发言还顺带参拜了靖国神社。
这要是长剧,上架了都得下架整改。
在视频平台播放的片子没有那么多监管,但为了一个广告片被网友冲死,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何况这片子还没拍了。
品牌方和导演一边骂街一边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