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律小火,让她火得视频居然是那个没有工作又想要孩子抚养权的连麦切片。
杨毓感叹:“互联网火起来真是玄学。”
屈兰感慨:“真实平淡比狗血更打动人。”
杨毓不满:“我的故事也是借鉴真实生活写出来了。”
屈兰:“嗯嗯,他们不懂欣赏。”
杨律从互联网上拿了不少案源,小案子分给了别人,律所都忙不过来了又招了个人。
方阮待在律所的时间更长了,律师们一般九点之后来律所,杨毓因为作息和欠的活多,基本八点半到律所。
以前,她来的时候律所空荡荡,现在,方阮居然会比她还先到。
方阮和石化的杨毓打了个招呼后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方阮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苦相苍白,但迸发着回光返照般的神采。
杨毓觉得以这种强度工作,可能会损害身体健康甚至猝死。
劝说的话已经在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劝一个人不要太努力注意休息,其实是一句废话,尤其那个人和你不太熟。
就好像她高中的时候,李巧巧心疼她,让她早点睡一样,她听着只想笑,她早点睡之后呢?全程放松度过高中,考去一个学费巨贵的学校,他们付得起学费吗?她之后怎么办,她听过一些学历不高但事业有成的事迹,但她不觉得自己是块做生意的料。
李巧巧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带她去过她工作的地方,暑假工,一个小时10块钱,一天重复的工作下来脑子都是昏的。
她不要过那种生活,流水线,嫁给一个家暴的男人,生个孩子不会教,稀里糊涂过完一生。
当社会让最贫穷家庭的女孩也走进课堂,就不能再天真地期许她们重复前人的命运。
她不知道漫长的一生如何百分百避免再次落到流水线上赚辛苦钱,但有个好点的学历无疑可以提高落入拮据的概率。
我是傻子吗?饿了不知道吃东西,冷了不知道穿衣服,累了不知道休息?
你给我安排了什么后路,就让我多休息?没有后路告诉我一点摸鱼小技巧也行。
什么都没有,就一句休息。
无用的不用承担后果的嘘寒问暖。
如果方阮有后路,她就不会做和本科专业完全无关的工作,在法院当书记员,如果她的家人有安排,她就不会苦兮兮地当授薪律师。
有时候这个世界好像已经从羊水将人分成了三六五等,努力得到的薪酬抵不过看病的花销。
除了躺平别无他法。
可万一努力真的有回报呢?
杨律的例子鲜活得就在身边,看得到摸得着。
杨律之前的创收,你可以说她吃了时代的红利,但现在你们处在同一时代了,她从自媒体上拿到了案源。
如果努力能活成杨律那样,会有人想努力的。
至少方阮努力后,工资高了些,投喂杨毓的水果从桃子等便宜的时令水果进化成了樱桃莓果。
“不用那么破费啦,黑莓好贵啊,桃子也很好吃。”她把洗好的黑莓倒进酸奶里。
“好吃吗?”方阮问。
“还不错,挺甜的。”
方阮学着她把剩下的黑莓倒进酸奶,“上次那个名誉权的案子怎么样?”
杨毓,“昨天收到企鹅的回函,很多都没有身份信息,只有电话号码,准备最近递交申请,从手机运营商那里拿到身份信息。”
方阮咬破黑莓,清甜裹在酸奶中在口腔蔓延,“如果之后遇到问题,欢迎随时来问我。”
杨律不太做名誉权侵权的案子,没什么技术含量,回报也不高,除非大客户附带的案子,不然这种案子会直接给别人。
方阮不说话,一方面是天性不善言辞,一方面是确实无言以对。
杨毓没有读心的天赋,只感觉到方阮的可靠和老实人笨拙的善意。
她和屈兰再一次线下碰面,把打印好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让屈兰签字按捺,拍照上传到数字法庭。
“等着吧,看什么时候能回函。我这周或者下周把起诉状写出来,到时候你看看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杨毓笑了一下,“其实法官不太会看,律师也不太会读起诉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句‘与起诉状一致’带过,我们到时候互联网法院开庭,网络不好,法官不会让你读的,所以你在起诉状上骂人也没事。”
屈兰哦了一声,“我要直接庭上骂人,在最后陈述阶段骂他们,已经在准备文稿了。”
杨毓拍掌:“刮目相看。”
屈兰笑着接受,这段时间她确实改变了很多,或许是白亦语的死亡,或许是日渐充盈的存款。
杨毓忽然压低了声音靠近她,“杨律给你红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