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倩雯，现在是全公司唯一一个既懂这个项目，又能把它孵出金凤凰的人。不让你上，让谁上？从外面找个博士？找个半政半官的？光熟悉情况就得半年，他们等得起吗？”

“第二，至于股份，那根本不是奖励，是一副金手铐。在我们行业里叫RSU，给你画一个天大的饼，但是分三年、四年、甚至五年慢慢给你。什么意思？项目搞好了，你跟着吃肉喝汤；项目黄了，你之前拿到的全都得吐出去，后面的也别想了。”

“他们这是用未来几年可能到手的巨大利益，把你牢牢焊死在这个项目上，让你比他们自己还要上心。他们平时当甩手掌柜，不是因为懒，是因为没到必须出手的时候。一旦触及核心利益——比如这种能决定集团命运，进而影响他们自身资产净值的大项目，他们比谁都清醒，下手比谁都狠、都快。”

“让你上位，不是提拔，是风险管控和利益最大化的唯一选项。董事长现在就是个传话的、一个大管家，真正的大老板，是背后那几位，你嘴里的大股东，他们代表的是资本。”

“所以，雯雯，别把这当成一份新的工作，这是一份对赌协议。你押上的，是未来几年全部的职业生涯和声誉；他们押上的，是真金白银和耐心。”

“你现在，是坐在了火山口上，也是坐在了金矿上。干成了，你在他们眼里，就是最耀眼的自己人。干砸了——”

苏晚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却显得格外沉重：

“干砸了，你会先被资本抛弃，然后才被集团抛弃。到那个时候，你今天觉得如山的压力，都会变成砸回你自己身上的石头。”

苏晚停顿了几秒，又说道：

“雯雯，还有最核心的一点，你想过没有？你能在他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绕过董事会，在所有人毫不知情下拿到国家级批文和国资意向书，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你拥有他们完全不了解、也无法掌控的背景、资源和关系网。”

“这才是上官董事长，不，是整个董事会和背后那些大股东们，今晚感到集体恐惧的真正原因。他们不怕你能力强，他们怕的是你的‘能力’从哪里来。他们现在看你，不是一个立功的副总，而是一个行走的、不可知的‘X因素’。”

“所以，别再把这当成一次奖励了。这是一次最高级别的危机管控。他们给你的职位和股份，既是笼络你（和你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的橄榄枝，更是将你这颗不受控的卫星，强行纳入他们轨道的一种‘政治收编’和‘安全禁锢’。从此以后，你明面上站得更高，但实际上，你被放到了一个他们所有人都能紧紧盯住的、最耀眼的靶心上。”

沉默片刻，苏晚的语气稍稍缓和：

“还有，你说的上官透风赵令仪会折腾，这是肯定的，换了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上位，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一个不带常务副的副总，跟正职总经理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当然，根据我的预测，你基本稳了，你很快将实现真正的跨越，现在也算是凯莱集团这个头部大厂的执行董事，进入董事会了，真正意义上的小富翁。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值得挑战、值得欣慰的一件事。要不要过去陪你喝两杯？”

何倩雯在电话里赶紧回道：

“别别别，我马上要准备那些空缺岗位的名单。另外，我得把董事长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好消化消化。改日吧。”

“行。”

苏晚那边爽快应道：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是随时。”

说完，两人挂断了电话。

何倩雯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向已经启动完成的电脑界面，鼠标光标精准地落在了邮箱图标上，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