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艺欣放下茶杯，再次看向何倩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何倩雯头也没抬，低哑着嗓子说：“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待会。”

田艺欣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转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何倩雯略带苍白的脸，随后轻轻带上门。

何倩雯这才拿起那杯重新续过热水的茶，指尖贴着杯壁抿了一口，随即放下。她起身，从包里掏出手机，沿着办公桌边缘踱步，步子比来时急些。

她指尖快速划过屏幕，拨通号码，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眉头始终蹙着，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发白。每个电话几乎都有五六分钟，最长的一通约莫十来分钟。挂掉一通，停顿几秒，又立刻翻找通讯录拨出下一个，前后共打了四五个。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发颤，时而抬眼平视窗外灰白的天，时而垂眸看向光洁的地板，又偶尔仰头瞥一眼天花板的吊灯，蹙紧的眉头自始至终没松开过。

挂掉最后一通电话，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指尖掠过皮肤时，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她在办公桌前站了半晌，才缓缓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只有一个字“苏”的号码，按下拨通键，声音哑得厉害：“苏晚。”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女声传过来。

何倩雯走到窗边，平视着窗外的天，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略带苦意的笑：“刚从简总办公室出来，这次……估计躲不过了。”

听筒里只有轻轻的呼吸声，静默了足足五六秒。

“雯雯，”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低了些，语速放得平缓，“有没有想过找那个人？”

何倩雯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没应声，只沉默着，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吞咽动作。

“你那些业绩，才干和眼光是底子，没人能否认。”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字地说，“但你之所以能博得凯莱双绝的外界赞誉，除了本身的绝对才干和那副绝色容貌身段，他的暗中关注和帮衬，你觉得真的一点都没有吗？多少关键关口，要是没有他递的台阶、顺的风向，你觉得能那么顺利？”

何倩雯的眉头蹙得更紧，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没说话。

电话那头继续说着：“如今这商业场，话语权攥在男人手里，咱们女人的美貌和身子，说穿了，就是把双刃剑。用对了是破局的底气，用错了才成了甩不掉的原罪。他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顿了顿，补了句：“要不要找他，你自己拿主意。但你得想清楚，要是没个交代，你这些年的打拼清零不说，凯莱双绝的名头，也就从此抹掉了，行业里多了一个漂亮又骄傲的失败者。”

何倩雯对着听筒，以干涩又艰难的声音缓缓回复道：“……刚刚在周国昌办公室里，这头肥猪暗示我，林副董可以帮我斡旋。”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声嗤笑:“切，他们配吗？就他们那点能量，配吗？即使帮你摆平大部分，你考虑到没有？后遗症太大了吧，还要受他们一辈子钳制。太不划算了吧。”

何倩雯喃喃低声道:“呵呵，当时我也这么想的。”

苏晚在电话那头说道:“所以呀，雯雯，既然要付出代价，那就利益最大化。你真的好好把握好好想想吧。”

何倩雯面部有些发白，喃喃说道:“......嗯，我想想，让我想想......”说完，指尖发僵地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撂在办公桌上，转身又开始踱步，步子比之前更沉，眉头拧成一个结。

十来分钟过去，电子钟跳到 11:58。她终于停下脚步，俯身拿起手机，指尖顿了顿，才缓缓拨通苏晚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