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摸着那行字。那行字在黑暗里发着光，很淡，但一直在。

她的背影在黑暗里，越来越小。但那个“还在亮”，一直亮着。

比她的背影亮。

比那些挣扎的光点亮。

比什么都亮。

她没回头。

只是抬起手，朝我挥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像她敲罐子的那三下一样。很轻。但我看见了。

黑暗涌过她的脚，涌过她的腰，涌过她的肩膀。

涌到那行字的时候，那行字亮了一下。

最后一下。

然后她不见了。

那行字也不见了。

但亮过。我看见了。

在黑潮吞没一切的时候，它亮了一下。

比所有挣扎的光点都亮。

比什么都亮。

远处，那些光点还在挣扎。亮一下，灭一下。亮一下，灭一下。

它们还在等。

等有人记住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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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来，把那个女孩背起来。

她蜷在那里，那么小。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但她的眼睛亮着。

很黑，很亮。像藏着很多光。

我背起她，继续跑。

黑暗在后面追。那些声音就在耳边：

“你记得我吗？”

我没有回答。我背着她跑。

她的眼睛在我肩膀旁边亮着。那一点亮，很小，但一直亮。

比黑暗亮。

比那些挣扎的光点亮。

比什么都亮。

跑着跑着，她忽然说：“姐姐，你的眼睛在发光。”

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那粒光还在跳。

也许她说的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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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一直攥着那张纸条。

皱巴巴的。湿透了。

上面有一个名字。

那是她妈妈的名字。

她妈妈也亮过。被投票之前，留给她这张纸条。

她攥着它，就是在记住。

黑暗里，那张纸条也发着光。很淡，但确实在。

因为上面有一个名字。

跑着跑着，她忽然把那纸条举起来，对着黑暗。

“妈妈。”她叫了一声。

黑暗里，有一个光点亮了一下。很远，但确实是亮的。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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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着跑着，忽然看见前面有光。

不是黑暗里那种快灭的光。是稳定的光。很多，很亮。

C区的门。

但人太多了。挤在门口，进不去。推着，挤着，踩着。

我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里，那些光点还在挣扎。亮一下，灭一下。亮一下，灭一下。

有一个特别亮。不是大，是亮。比别的都亮。

它在黑暗深处，一直亮着。

像是在等我。

我忽然想起阿芬说过的话。

“有些光，会等人。”

那个光，在等人吗？

等谁？

我不知道。

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两粒光。

它们还在跳。一起跳。

那个光，和它们一样吗？

也是被记住的人吗？

也是等的人吗？

我不知道。

但我记住了它的位置。

很深的地方。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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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着小舞，继续往门口跑。

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我停下来，把她放下来，护在身后。

黑暗还在追。那些声音还在问。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

沈暮在。

初尘在。

陆深在。

阿芬在。

宋迟在。

无数人在。

都在等我。

还有一束光。

在很深的地方，一直亮着。

我不知道那是谁。

但我知道，它在等我。

等我去认它。

等我去记住它。

等我去回答那句话。

“你记得我吗？”

我记得。

都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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