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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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影镜亮了。不是23:47,是凌晨3:15。
我愣了一下。3:15。那个时间。
我拿起石板。上面只有两个字:
“醒着?”
我回:“醒着。”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行字浮出来:
“我记得。”
就三个字。
我记得。我记得什么?记得3:15是我睡着的时间?记得我每次都会回他?记得我问过他那八个字是谁教的?
我不知道。
但我回了他两个字:
“我也。”
我也记得。
记得第一次见他,他蹲下来和我平视。记得他给光尘,给猫,给影镜,给花瓣,给红芒衣。记得他说“红色最显眼”,说“睡着了就没人等了”,说“那八个字是我自己选的”。记得他问“你等我吗”,我说“等”。
我都记得。
那边没有再回。
但我看着那个光点,一直看着,看到它慢慢暗下去。
然后我写:
“23:47。”
就四个数字。
告诉他,我每天都在等那个时间。
告诉他,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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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影镜上的字越来越少。
有时候是一个光点。有时候什么都没有。但23:47,一定会亮。
一秒。不多不少。
我盯着那一秒,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七秒。他走路的节奏。
那一秒里,我想他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看着影镜,等我的光点。是不是也在数七秒。是不是也在想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一秒里,我们在一起。
隔着三百米,隔着金属,隔着那些永远在问的声音。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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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久。
久到猫已经不太爱动了。它趴在我腿上,眼睛半眯着,偶尔轻轻叫一声。它的毛掉得更多了,我攒了一小袋,放在枕头下面。和沈暮的“记得”放在一起。和那粒光放在一起。和那朵幽蓝棘心放在一起。
四样东西,都在那儿了。
每天晚上23:47,我会把影镜拿出来,放在它们旁边。
光点亮的时候,那些东西也会亮一下。不是真的亮,是那种——像是它们在回应。沈暮的纸微微发光,那粒光跳一下,那朵花的心跳一下,猫的尾巴摇一下。
像是在说:我们也在等。
等那七秒。
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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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23:47,光点亮了。
我拿起石板,看它慢慢亮起来。
一个字:
“在。”
我回了一个字:
“在。”
两个光点,在黑暗里亮着。
我盯着那个光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这个光点不亮了,我该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去想。
它会亮的。一定会的。
每天23:47,它会亮。
他会在。
醒着。
在三百米下面,一个人,数着七秒。
等着下一次见面。
等着那七秒。
等着那两个光点,一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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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深井区入口。门开着,门缝里透出银灰色的光。
我走进去。里面有很多光,很淡,从四面八方透过来。它们飘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我穿过那些光,走到最深处。
他坐在那里,背对着我。两只手都是银灰色的。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那八个字不见了。
但他的另一只手里,躺着一小团光。
很小,很弱,但一直在亮。
“陆深。”我叫他。
他没有回头。
但那团光忽然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光。
很弱,很淡,但还在。
“我在。”他说。
我醒过来。灯还没亮。宿舍里还是黑的。
猫趴在我腿上,还在睡。它的耳朵尖一动一动的。
我摸出影镜,看它有没有亮。
23:47还没到。
但我把石板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等。
等那一秒。
等他来。
等那两个光点,一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