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情对于陆怀安来说,就像是褪色了的相片,故事已经失去色彩,但仍好好保存。
陆怀安还未入魔的时候,和望月仙尊一样,是凌云宗前任宗主,清鹤仙尊的徒弟。那一年的拜师大典,他和尚且年幼的望月仙尊,一起被清鹤仙尊收为徒弟。
说来也巧,两人一起被清鹤仙尊收为内门弟子,年纪也相仿,最后根据生辰,望月仙尊比陆怀安大了三天,便成了师兄,陆怀安成了小师弟。
两人性格也像,年纪小,都是爱玩的性子,每日枯燥的修炼结束,两人便一起在凌云宗闯祸,今儿把好好的广场弄出一个大坑,明儿又在山下买了几只鸡,把凌云宗弄得一团乱,搞得其他长老隔三差五就得来找清鹤仙尊诉苦。
最开始的时候,犯了错两人一样受罚,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明两个人都犯了错,陆怀安的惩罚里,总是比望月仙尊多了抄写宗门规定这一项。
陆怀安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有一天,陆怀安拿着抄好的宗规去找清鹤仙尊,在门外听到了清鹤仙尊对他的评价。
“生性顽劣,不堪大用。”
这是他最敬爱的师尊,当着师兄的面,对他的评价。
后面清鹤仙尊还说了什么陆怀安已经不记得了,他也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回了住处,后来是师兄来寻他,这才将抄写的宗规交了上去。
那天晚上陆怀安没有修炼,他呆坐着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师尊不喜欢他这个样子,那他就改,陆怀安想了一遍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也确实称得起一句“生性顽劣,不堪大用”。
那晚之后陆怀安变了很多,每日认真修炼,不再像以前一样四处闯祸,可及时是这样,陆怀安也很少得到师尊的认可,后来有了越来越多的师弟师妹,师尊对他,始终是最严厉的。
陆怀安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师尊会这么对他。修道之人最忌讳心有执念,执念若不能妥善处理,便会成为心魔,陆怀安的执念,最后变成了心魔。
心魔缠身,影响的不仅仅是修炼速度,还有可能堕入魔道。
陆怀安的心魔清鹤仙尊并没有发现,那时候修士和魔族的关系水火不容,清鹤仙尊忙于铲除作恶的魔族,没有发现徒弟的异样。
而魔族最容易发现修士的心魔,引诱他们坠入魔道,陆怀安就这样被他们盯上了。所有隐藏起来的情绪都成为了魔族入侵的突破口,魔气寄生在身体里,阴暗的情绪一点点增长,再一次看到师尊淡漠的眼神之后,陆怀安入魔了。
陆怀安到现在都还记得清鹤仙尊当时的眼神,有错愕,有后悔。大概师尊是后悔收他为徒弟了吧,一个入魔的人,是凌云宗的耻辱。
后来陆怀安离开了凌云宗,他在魔域摸爬滚打,那时候的老魔尊整日做着统治天下的美梦,魔族和修真界爆发了战争,他不想伤害以前的同门,他不属于修真界,也不被魔族接纳。他悄悄给凌云宗送去很多魔域的消息,可是在最后的那场大战里,清鹤仙尊和魔尊同归于尽。
“师尊根本就不应该救那群人,他把自己的武器交给凡人,他是保护了很多人,可是他自己呢,如果师尊拿着武器,他根本就不会死。”陆怀安的情绪变得激动,眼睛也微微发红,他死死盯着祝云眠,一字一句问道,“你看看谢家那群人,本来就是凌云宗的东西,如今要还回来,便推三阻四一直在找借口,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救!”
“这确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也为清鹤仙尊感到惋惜,但是现在因为你,凌云宗的弟子正在遭遇巨大的痛苦,季家主不肯交出圣旗,其中有你的手笔吧,明明你才是那个辜负了清鹤仙尊的人!”
陆怀安说的故事确实让祝云眠感觉到了浓浓的悲伤,但是她不是傻子,珠玉姑娘和他都出现在这里,季家的事情,肯定有他的手笔。
“没错!是我做的!”陆怀安被激怒,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祝云眠脆弱的脖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师尊。”
陆怀安瞪着眼睛,松开了手,祝云眠还被捆着,身体歪到在一旁,止不住得咳嗽,陆怀安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往祝云眠这边看一眼。
“我已经布局好了一切,只要阵法成功,就能够复活师尊,到时候,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清鹤仙尊才不会想用这样的方式复活,这一切,不过是你的自以为是罢了。”祝云眠歪倒在地上,仍扯着嗓子对陆怀安喊道。
这话戳到了陆怀安的心肺,魔力从陆怀安的指尖溢出,捆灵索突然收紧,祝云眠被带到陆怀安面前,“你是觉得我真不敢杀你吗?”
祝云眠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的实力确实比不上陆怀安,但是她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啊,偷袭什么的,谁不会啊!
没有灵力,连储物戒也无法打开,但是祝云眠在进入凌云宗之前,爹娘给她的东西里,就有一枚不需要灵力也可以打开的储物戒。这种储物戒一般是最低等的,随随便便一甩,里面的东西就噼里啪啦全部掉了出来。
这储物戒明显是爹娘被坑了,但是祝云眠觉得挺好看的,就留下当个装饰品,里面装满了祝云眠最喜欢的爆破符,此时正好为祝云眠所用。
储物戒甩出来,上百张爆破符一起炸开,单张爆破符对陆怀安几乎无效,但是几百张爆破符,加上距离很近,所有的爆破符集中在一点炸开,陆怀安吃痛将祝云眠甩开,下意识释放出一道魔气,魔气正好击中束缚着祝云眠的绳子,绳子松开,祝云眠从中挣脱出来。
没有了束缚,充沛的灵气充满全身,祝云眠没有等,往后闪身几步,然后召唤出临渊剑,用了增加灵力的一次性符箓,灵力汇聚,用尽全力朝陆怀安攻去。
祝云眠这一击本就没想着能够重伤陆怀安,她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争取更多逃跑的时间,甚至将储物戒里的灵剑也都放出来,一起齐朝着陆怀安飞去。
普通的灵剑被陆怀安毫不费力得震开,而临渊剑,直直朝着陆怀安面门刺去,陆怀安没有任何抵挡的动作,临渊剑却在快要碰到陆怀安的时候停住了,紧接着剑身转了个弯,朝着祝云眠刺去,祝云眠没有防备,肩膀被临渊剑刺中。
“怎么会这样?”祝云眠捂着肩膀,红色的鲜血染红衣衫,肩膀火辣辣的疼,可她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一边跑,一边试着将临渊剑收回。
祝云眠感觉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灵力拉扯间,祝云眠被陆怀安一击命中,重重得摔在地上。
临渊剑落到了陆怀安手里,剑灵现身,望向陆怀安的眼睛里,是祝云眠看不懂的恐惧。
“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剑会被我控制。”陆怀安双指拂过剑身,好心解答了祝云眠的疑问,“我以前,是这把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