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阳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守着他。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暖灯温柔。
手机再也没有响过。
那张照片带来的阴影,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今晚。
只许温暖,不许风雨。
只许安稳,不许打扰。
他会守着他。
一整晚。
一辈子。
即便是在暖意融融的房间里,即便是身侧有让人安心的气息环绕,过往的阴影仍会在深夜悄悄潜入梦境。
零碎的记忆碎片在黑暗里翻涌,他梦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模糊的场景,昏黄的光,两张看不清轮廓的脸在眼前晃动,声音轻得像雾,反反复复说着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下一秒,画面骤然破碎,只剩下孤儿院空旷冰冷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安静得像不存在。
他眉头轻轻蹙着,呼吸微微发乱,指尖在被子里不安地蜷缩起来,像是在梦里挣扎。
那些碎片太乱、太轻、太疼,抓不住,也逃不开。
陆墨阳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方才还平缓的呼吸骤然乱了,小小的身子在被子里轻轻发颤。他立刻起身,半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按住许深不安攥紧的拳头。
“许深。”
他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笃定,“醒一醒,是梦。”
许深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那些混乱模糊的碎片在耳边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沉又安心的声音,像一道暖光,硬生生撕开了梦里的黑暗。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蒙着一层水汽,模糊不清,可鼻尖先一步闻到了熟悉的檀木气息。
是陆墨阳。
黑暗里,陆墨阳的轮廓温柔而清晰。
他没有松手,依旧轻轻握着许深微凉的指尖,声音轻而稳:
“没事了。”
许深怔怔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那些零碎的记忆还残留在脑海里,孤单、茫然、无措,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往陆墨阳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
像抓住最后一点浮木。
陆墨阳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倾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许深蹙紧的眉心,动作轻得像羽毛。
“我在。”
他一遍一遍,低声重复,“我在这里。”
不是梦。
不再是孤单一人。
有人守着他,陪着他,不会离开。
许深闭上眼,一滴温热的泪无声滑落。
这一次,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把他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稳稳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