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湿润,嘴角却扬起最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拉过自家儿子的手,低声说:“看吧,昭昭,你保护的小猫咪,找到他的家了。”
小陆昭看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却又满脸幸福的程喻,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小声说道:“嗯!而且,我也会一直在家里陪着他的。”
“好了好了,小哭包们,先把眼泪擦擦。”许诺笑着从茶几上抽了几张柔软的纸巾,先轻轻替程喻拭去脸上的泪痕,又给同样眼圈红红的程乐和一脸严肃的陆昭各递了一张,“看看你们三个,小花猫似的。走,去洗手间洗洗脸,洗干净了咱们才能吃好吃的晚餐哦。”
“好!”程乐立刻响应,一把拉起程喻的左手,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陆昭的右手,“哥哥,昭昭,我们手拉手去洗脸!不许松开哦!”
于是,三个小小的身影排成了一排。
“哥哥,你刚才哭的时候鼻子都红了,像个小兔子,超级可爱!”程乐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小脑袋不住地往程喻这边凑,“等会儿洗完脸,我给你看我的新玩具,那个会变形的机器人,它能变成恐龙哦!哥哥你喜欢恐龙吗?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还有奥特曼,还有小汽车,我都给你玩!”
程喻听着耳边密集的“轰炸”,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侧过头,看着弟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回应:“喜欢……我喜欢恐龙。也谢谢乐乐的玩具。”
“哇!哥哥说话了!哥哥声音好好听!”程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拉着程喻的手晃了晃,“那以后我每天都跟哥哥一起玩恐龙好不好?”
“好。”程喻认真地点点头,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坚定。
走在另一边的陆昭也不甘示弱,他紧紧握着程喻的右手,像是在确认所有权一般,仰起头对程喻说:“哥哥,我也有玩具。我家里有好多绘本,还有拼图。等你有空了,我去你家找你,我们一起看。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如果有大恐龙欺负你,我就变身成霸王龙保护你!”
程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阴霾散尽后的晴空:“好呀。那昭昭要说话算话哦。”
“当然算话!拉钩!”陆昭立刻伸出小拇指。
“我也要拉钩!”程乐也急忙伸出小拇指,三只小手在空中勾在了一起,晃啊晃,充满了童真与承诺。
“天哪,若若,你看到了吗?”许诺一把抱住身边的温若,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眼睛里闪烁着比星星还亮的光芒,“喻喻好乖,好软,刚才他对我笑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都要化了!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
温若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笑得温柔又宠溺,反手拍了拍好朋友的背:“是是是,你是最幸福的妈妈。看来我这个学姐当年在学校里就没看错人,你果然最有爱心。不过,喻喻这孩子也是真的招人疼,那种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眼神,谁能抵挡得住啊?”
“对吧对吧!”许诺松开手,双手合十,满脸陶醉,“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在福利院的角落里坐着,穿着旧衣服,安安静静地看书。那一刻我就知道,就是他了。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单纯地、疯狂地喜欢这个孩子。我觉得他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是专门来填补我心里那块空缺的。”
这时,程远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花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他看着妻子那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喜讯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顺势在许诺身边坐下。
“你们俩别光顾着激动,小心吓到孩子们。”程远笑着打趣,然后转头看向温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是不知道,这位,从昨天晚上决定去接喻喻回家开始,就一直在家里转圈圈。一会儿整理孩子的房间,一会儿检查新买的衣服,连睡觉都在念叨‘我家喻喻会不会吃不惯’、‘会不会睡不着’。今天早上更是五点就醒了,非要亲自去挑最新鲜的水果。”
“哎呀,你懂什么!”许诺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脸颊微红,却难掩眼底的喜悦,“那是紧张!是期待!毕竟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嘛。”
温若听得津津有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奇地问道:“不过说真的,当初怎么就决定收养喻喻了呢?”
许诺闻言,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她望向洗手间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
“其实也没什么深思熟虑。”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温柔,“那天在福利院,其他孩子都在跑闹、争抢糖果,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画册,看得那么专注。当他抬起头看向我的时候,那双眼睛……清澈、安静,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渴望。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是这个孩子,我要带他回家,我要让他知道,他值得被爱,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那种感觉,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程远伸出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十指相扣。他看着妻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老婆喜欢,那我就喜欢。对于我来说,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你觉得是对的,那就是我最重要的决定。喻喻是我们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温若看着眼前这对恩爱夫妻,眼中满是感动。她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真好。喻喻能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真是他最大的福气。而昭昭能有喻喻这样的哥哥,也是他的幸运。”
“是啊,”许诺反握住丈夫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以后我们两家就是要好的一家人了。喻喻有乐乐这个亲弟弟,有昭昭这个守护骑士,还有我们这么多人的爱。我相信,他一定会慢慢打开自己,变得快乐起来的。”
洗手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映着三面镜子,水汽氤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儿童洗面奶的草莓香味。
程喻站在中间的水池前,手里拿着一条柔软的白色小毛巾,刚刚把自己那张哭得有些发红的小脸清洗干净。此刻的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水光,却已经没了之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茫然
“哥哥!先给我擦!我是弟弟!弟弟优先!”程乐把脸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程喻的手背上,眼睛眨巴眨巴,满脸期待,“而且我刚才跑得最快,出汗最多,我最脏啦!”
“不对不对!”陆昭立刻不甘示弱地挤过来,用肩膀轻轻顶了进程乐和程喻之间,努力把自己的脸送到毛巾底下,“哥哥应该先给我擦。我是客人,而且……而且我刚才保护哥哥最辛苦,我的脸才是最需要安抚的!”
“我是亲弟弟!”程乐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我是守护骑士!”陆昭挺起小胸脯。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退让,两张精致的小脸在程喻面前晃来晃去,像两只争抢投喂的雏鸟。
“哥哥,先擦我!”
“哥哥,先擦我!”
程喻被夹在中间,看看左边气势汹汹的程乐,又看看右边理直气壮的陆昭,整个人都懵了。
他手里捏着那条半干不湿的毛巾,举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为什么要争?擦脸还要排队吗?先擦谁会不会另一个生气?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软糯又带着点慌乱:“那个……乐乐……昭昭……你们……别吵……”
“哥哥你说,先给谁擦?”两人异口同声地问,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仿佛他的决定关乎世界和平。
程喻看着这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种被需要、被争夺的感觉,是他以前在福利院从未体验过的。没有人会在意谁先洗脸,大家只会争抢谁先吃到饭。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春风拂过湖面,瞬间抚平了两个小家伙焦躁的情绪。
“都不吵,好不好?”程喻轻声哄道,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们都是好孩子,哥哥都喜欢。”
说着,他做了一个让两个宝宝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手里的毛巾仔细地对折,然后轻轻展开,一手拉住程乐,一手拉住陆昭,将两个小脑袋往中间拢了拢。
“来,我们一起擦。”
程喻小心翼翼地用毛巾的一角,轻轻按在程乐的额头上,温柔地擦拭着那里的汗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乐乐乖,弟弟最辛苦了,跑这么快,擦擦汗。”
程乐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嘴里还得意地冲陆昭扬了扬下巴。
紧接着,程喻又转动毛巾,换了一面干净的地方,凑到陆昭面前。认真地替陆昭擦去脸颊上溅到的一点水渍,眼神专注而认真:“昭昭也乖,骑士保护哥哥最勇敢了,擦擦脸,变帅帅。”
陆昭也被擦得心花怒放,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下来,冲着程乐挑衅地挑了挑眉。
“还有这里,”程喻见两人还没闹够,索性将毛巾完全展开,一手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将两个小脑袋圈在自己怀里,用毛巾中间最柔软的部分,同时盖住了两张小脸,轻轻地、缓缓地揉搓了一下,“这样就是‘双胞胎’待遇啦!一人一半,谁也不许生气哦。”
温热的毛巾包裹着两张稚嫩的脸庞,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程乐和陆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和狡黠。
他们不再争吵,反而默契地配合着程喻的动作,乖乖地仰起头,任由他们的哥哥笨拙却温柔地伺候着。
“哥哥擦得真舒服!”程乐感叹道。
“嗯,哥哥手法最好。”陆昭附和。
程喻看着这两个瞬间变得乖巧无比的宝宝,眼里的茫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浅浅的宠溺。他放下毛巾,伸手分别在两人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好了,现在大家都是香香的小朋友了。不可以再吵架了哦,不然哥哥会难过的。”
“不吵了不吵了!”程乐立刻抱住程喻的腰,“我最喜欢哥哥了,才舍不得让哥哥难过!”
“我也不吵。”陆昭紧紧抓住程喻的手,“我听哥哥的话。”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镜子里映出三张笑脸,一大两小,温馨得让人心颤。
洗手间里,程喻牵着两个洗干净、香喷喷的小家伙走了出来。
“妈妈!温阿姨!”程乐率先跑过去,张开双臂,“我们洗好啦!哥哥给我们擦的脸,超级舒服!”
陆昭也紧随其后,骄傲地挺起胸膛:“报告!任务完成!哥哥把我们照顾得很好!”
程喻走在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脸颊微红,小声喊道:“妈妈……温阿姨……洗好了。”
许诺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将三个孩子全部搂进怀里,在那三张干净的小脸上轮流亲了一遍:“宝贝们太棒了!尤其是我们家喻喻,真是妈妈的小天使!今晚要做顿大餐庆祝一下!”
餐厅里,长条形的实木餐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中央摆着一大束新鲜的向日葵,在暖黄色的吊灯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那是许诺特意准备的“欢迎大餐”——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虾仁滑蛋、还有孩子们最爱的玉米浓汤和炸鸡翅。
“来来来,小朋友们入座啦!”许诺笑着招呼,特意将程喻安排在了自己和程远中间,左手边是程乐,右手边隔着过道是陆昭,温若坐在陆昭旁边。
程喻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飘忽,不敢先动筷子。
“喻喻,别客气,这就是你家。”程远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儿子的紧张,他温和地笑着,夹起一块剔除了刺的鱼肉,轻轻放进程喻的碗里,“这是爸爸特意让厨师做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谢谢……爸爸。”程喻小声说道,看着碗里那块白嫩嫩的鱼肉,心里暖暖的。
“哥哥,吃这个!这个鸡翅最好吃了!”程乐也不甘示弱,笨手笨脚地用公筷夹起一个金黄酥脆的鸡翅,结果手一滑,鸡翅“啪嗒”一声掉在了程喻的盘子里,溅起一点油星。
程乐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程喻的脸色:“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程喻愣了一下,看着盘子里的鸡翅,又看看弟弟那副做错事的小模样,忽然笑了。他摇摇头,轻声说:“没关系,乐乐。谢谢你的鸡翅。”
说着,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玉米浓汤,递到程乐嘴边:“乐乐也喝汤,很甜的。”
“哇!哥哥喂我!”程乐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张大嘴巴,“啊——”地一口吞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喝!哥哥喂的就是好喝!”
旁边的陆昭看着这一幕,虽然没抢到喂食的机会,但也没闲着。他把自己盘子里的虾仁一个个剥好,整齐地码在小碟子里,然后推到程喻面前,像个小大人一样吩咐道:“哥哥,你多吃点虾,补脑的。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怎么保护我?哦不对,是我怎么保护你。总之,你要多吃饭,长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