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提斯丝毫不敢松懈:“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我绝不会伤害尤里卡阁下。”
阿舍尔咧着苍白的嘴唇怪异地笑了一声:“除此之外,我还要你交出莱夫。”
乌提斯皱起了眉头。
尤里卡蓦地笑了声:“你想杀了他?”
阿舍尔神情淡漠,又有几分厌恶:“不过是一只低等的雌虫,星盗窝里出来的,不通礼数,如此粗鄙,有什么可惜?”
“是不可惜。”尤里卡点头,“因为低等,所以该死,因为救了更低等的雄虫,所以惹你憎恶,比不得……”
阿舍尔脸色骤变,颤声打断:“雄主!”
惶恐的表情和憔悴的面色,让这只尊贵的雌虫看上去有些狼狈,尤里卡的话到了嘴边一顿,却还是没能狠心咽下去,声音讥讽:“……比不得首领,觉醒就是S级雌虫。”
阿舍尔眼睫一颤,放在枪上的手攥得发白,抖得让许明疏担心他下一秒就会发起疯来举枪杀虫。但显然雌虫今日的忍耐力十分超群,最终也没能有所裁断。
“就算您这么说了,这只令人倒胃的雌虫也必须死。”阿舍尔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唇角,“然后,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您可以在我身边继续像以前一样,夺下我的权力、换掉我的心腹,或许更简单些,您喜欢权力,我可以为您奉上。”
受制于雌虫的权力,还算得上他想要的权力吗。
尤里卡神色漠然,连笑都笑不出了:“阿舍尔,雄虫不是傻子,你真的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你敢说你在来之前没有下令清理我的虫吗?”
“那是为了和您谈条件,只要您向我保证!”阿舍尔的声音带着点偏执。
“我的保证?”尤里卡顿觉荒谬,“你是要我以莱夫为代价,换取一个任雌虫把玩的机会吗?”
乌提斯用枪点了点尤里卡的后脑勺,擦过雄虫卷曲的发尾:“我想二位搞错了方向,阁下,等回了十一星有的是时间畅谈。而您是否回得去,都只看雌兄是否同意在跃迁点放我们离开。”
这样的动作显然让阿舍尔很恼火,阿舍尔眼睛阴毒盯着那把抵在雄虫头上的枪,眼珠子突然一滚,转向乌提斯身后的许明疏,勾了勾唇角,又望向乌提斯:“你就不好奇,我的雄主远在十一星,能找到你们的位置是谁的功劳吗?”
这并不难猜,即便不是有意,也一定是无心,莱夫面对雄虫时一时吐露的消息,最后成为害死同伴的致命因素。
所以乌提斯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的好弟弟,满心除了那只倒霉的的黑雄虫,怕是再也没什么东西了吧?莱夫有没有背叛你,你不在乎,其他虫子因为什么死的,你也不在乎,真是感人肺腑,我若是许明疏阁下,只怕这会儿都落下泪来了。”
阿舍尔突然难以自持地大笑起来。
这话多么可恨,好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要博得雄虫感动的眼泪。乌提斯厌恶地皱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阿舍尔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带着讽刺与戏弄。
“那么许明疏阁下呢,我的好弟弟最在意的逃兵,逃跑的路上有没有因此留下过感动的泪水,哪怕一瞬间?”
许明疏见阿舍尔的表情几乎癫狂着要尽力说服点什么,立刻转头看向乌提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变化,甚至还有些嘲弄。
“我亲爱的弟弟肯定会想,我怎么会对着你说起这么不痛不痒的话,我当然知道,这么多年,你已经没有八年前那么恐惧提到这件事了。”阿舍尔诡异地笑了一下,“不过,我是说给许明疏阁下听的。”
许明疏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阿舍尔笑着望着他:“提前恭喜你,许明疏阁下,再一次成功离开十一星。”
话落的一瞬,乌提斯的脑中浮现的,是许明疏趴在他赤裸的胸口,那像是要蛊惑人心的表情。
许明疏瞳孔骤缩,猛地扭头想说什么,就见乌提斯咬牙切齿,眼睛不断眨着,一副焦躁不安的急迫样子,他狠狠用枪顶了尤里卡的头:“雌兄百般拖延,怎么?这只雄虫的命不足以作为交易吗!”
“乌提斯!”
“我的耐心有限!”乌提斯显得有些狂躁,握枪的手随着他的话颤抖,时不时撞着雄虫的头。
阿舍尔的表情阴沉,盯着他很久,才重新微笑起来:“看看你的样子,会吓坏雄虫的。”
乌提斯的手抖得更厉害,却连头都没有回,声音沉得厉害:“雌兄不过是想要尤里卡阁下服软,以尤里卡阁下如今的状况,回了十一星一样可以谈。至于莱夫,你手里握着尤里卡阁下,还担心莱夫不会去吗?你如今只是在和我浪费时间。”
“这么说是没错,不过,比起这些……”阿舍尔眯了眯眼,目光转向尤里卡,“我更想听亲爱的雄主说一句,‘求你带我走吧’。”
尤里卡当然不会说,他低着头,连讽刺阿舍尔一句的欲望都没有。
阿舍尔毫不失望,笑容再次得体起来:“出发吧乌提斯,你们可以在跃迁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