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
姜别音从庾简之那离开后并没有着急去找溁良他们汇合。而是按照庾简之的提示装样子般地瞎转了几天。
此时正值日头,姜别音懒懒地倚在茶楼外廊的阳台旁。君无瑕沿着栏杆缓步迈到她面前,半开玩笑道:“姜小姐怎么在这?不是答应人家,要帮忙事吗?”
姜别音转了半圈,背部倚靠在栏杆上。她不耐烦地闭上眼,冷哼道:“且不说我从来没点过头。这几天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守庄人,我猜,这次又是他的恶作剧吧。”
是的。姜别音这两天的确去了义庄,但仅仅只是因为好奇。她揉了揉眉心。那里除了破旧的建筑,别说人影,就连飞鸟也不愿意在那种阴森森的地方停留。
“那如果真能找到他说的那名守庄人,你会出手了结他吗?”君无瑕语气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解铃还须系铃人。就算他犯过错,那也不是我的因果。”
君无瑕听闻浅淡一笑道:“得了人家的便宜却不帮忙,姜小姐良心上会不会有些许不安?”
姜别音睨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是哪边的人?也就你能这事当成便宜了。是他自己放的人,又不是我求他的。”
“我当然和你们一边。”说完,君无瑕便收了笑容,随意地沿着围栏坐了下去。他抬头看向正中天的太阳,眼被阳光刺激地有些睁不开,“那还真是奇怪。既然是恶作剧,难道那天他对你吐露心声也是逢场作戏吗?”
“不知道。”
“看来是你魅力太大,都让人忍不住想要和你交心呢。”君无瑕笑着猜测道。
“……”姜别音似乎早已习惯君无瑕的说话方式。她没有太生气,只是微向后倾,目光也望向君视线所及之处,“无聊……对了,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吧?”
***
长泽定了定神。那药包里还有许多药材,一味安神定志的草药也不足以说明什么。他收回神志,抬头望见正明媚阳光,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平淡的:“我们走吧。”
三人又如几天前一样走在浦安城中心的街道上。只不过这次只是单纯的散心。
从溁良问过一句“接下来怎么办”的话后,三人就再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长泽的思绪越来越乱,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在他刚成为烬的时候,比起震惊,更多的是自怨自艾。
咎如附骨,昼夜煎迫。
在他刚重生为烬的那几年,他整日都沉浸在犯过错的愧疚中。他找不到别的道歉方式,好像只有这条命还值一点什么,能勉强抵得上他欠下的债。
可惜,已经成为烬的他是无法再正常死亡了。消沉的意志让他对外界的所有事物都失去了兴趣。以至于忽略了庾简之开庄设轩的事,更没有注意到施焕儿的死。
在他的认知里,施焕儿一直都活着,只是他没有看见她。现在,经过曹府的人再一次提醒过后,他才幡然醒悟。
长泽用拳心轻敲了敲额间的新火印记,眼底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
长泽突然转身,语气略显郑重道:“不查了,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不用再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想个办法把你们的朋友救出来,然后你们就用最快的速度出城,我会为你们拖延时间。”
寻真和溁良二人被长泽这交代遗言般的口吻惊得僵在原地。沉默片刻后。寻真率先发话道:“长泽大哥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撇下你不管呢?”
溁良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庾简之他肯定会伤害你的。”
长泽闻言却飘然一笑道:“这场闹剧早该结束了,只是惭愧还连累了别人。”他语重心长对二人道,“在没法保全所有人的时候,那就优先保护最重要的人。你们还有家要回呢。”
“这……”寻真着实被这话噎了一口。溁良有些自责地揪着自己的袖子道,“都怪我……如果我没有去招惹你的仇人就好了……”
“这事也不怪你,该来的总会来。不过在走之前,二位再陪我做最后一件事吧……”
两人很爽快地答应了长泽的请求。这十日之限的最后一个下午,几人又久违地感受了一遍浦安城的景色,而这次却不是为了寻找破案细节。
三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个下午。尽管气氛有些沉重,但长泽却毫不在意,反而一直在单方面的说说笑笑,希望两人能够放松一些。
看着城中的夜色,寻真突然想到了他们刚来浦安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溁良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走在这条路上,只是那时她是一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