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行本想说些什么,可见到她瞬间转变的戒备神情,嘴唇动了动,终究未说出,只是望着她涩然一笑。
而院子里被无视了个彻底的两方父母,看着这对闹别扭的少年,每个人心思各异,却都很默契的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他们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二人这般表现并非是对彼此没有情意,反而是因为心中的情愫才生出这般多的怨怼与失落。
冯云与苏静文对视一眼,各自拉着丈夫朝屋里走去,将这块地方留给了他们二人。
人虽少了,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了。
林清意不等他开口率先发难,“你怎么在这里?”
她紧锁着眉头,看起来对他的到来很不欢迎。
沈宴行压下汹涌到快要溢出来的苦涩,勉强维持镇定自若的表象,“我是来……请求卿卿原谅的。”
见她没有制止他喊她“卿卿”,沈宴行失落的心情略有所放缓。
“我不该带着目的接近你,更不该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喉结上下滚动,努力组织着语言,“在公主府确实是我冒犯了,说了许胡话,但是那些都是醉话,我从未想过要戏耍你,无论是感情还是其他方面。”
沈宴行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明亮的眼眸中满怀郑重与忐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没有半点欺骗与假意。”
听他说了半天,林清意抵触的情绪略有些消减,但是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解了的,她也不打算再做过多的纠缠,于是直接明了道:“你不必解释,已经不重要了。”
只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利刃横亘过胸膛,一瞬间所有的生气与希望全都顺着那道无形的伤口流逝而去了。
沈宴行面上血色尽失,剩下的措辞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又吐不出。
二人就这般静静相对而立了半晌,最后还是林清意打破了这浮于表面的平静,“若是没其他事,我便不打扰了。”
场中要是还有第三个人,定是能听出她言辞的错漏,明明是在自己家中,要说打扰也只能是别人打扰她,何来的她告辞离开的道理呢。
可以见得她内心绝对没有明面上表现出的这般冷漠决绝。
可惜,在场唯一一个可能察觉这番异样的人,此刻正思绪烦乱,被那一句“不重要”伤透了心神,哪里还有心思去细细想这话中的不对劲。
林清意嘴上说的这般决绝,心中却也不好受,她又不是生来就做惯了冷情冷血的人,怀揣着的情意不可能想收回就收回,这些话说出来不过是仅伤人伤己。
不想在这里继续纠缠不清,她狠下心来不再停留,迈步就朝主院的正房走去。
路过沈宴行时,她微微侧首避开了与之相视,正当两人擦肩而过,垂落在身侧的手却突然被紧紧握住。
同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你曾经答应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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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林清意是和沈宴行一同进的屋子。
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一个心事重重,一个失魂落魄,眉宇间皆是郁色,看起来状态都不太好。
两边大人相处起来倒很是融洽,特别是在沈国公夫妇俩有意迎合的情况下,算得上相谈甚欢。
如今见到自己儿子这般郁郁寡欢的模样,沈国公夫妻二人哪里会不明白,定是此次求和之事上吃了瘪,有些心疼,又难免觉得好笑,在他们面前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面对心上人还不是轻易被打回了原型。
苏静文更是稀罕起这位林家姑娘,将人叫到身前连连夸赞,直将人夸得不好意思起来,这才褪下手上的羊脂白玉镯,亲自给她戴上。
林清意本来心中就想着事,进来后被这位陌生的夫人一通夸赞下来,更是迷茫不已,最后迷迷糊糊地收下了玉镯,陪着父母将人送走后,这才反应出不对来。
她方才好似看到沈宴行与这对夫妻一同离开。
林清意另一手摩挲着手腕上温润细腻的羊脂玉,慢半拍地问道:“他们是沈...家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