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谢来得突然,搞得袁韶婉云里雾里,不明所以,毫无阴霾的笑容更是晃花了她的眼,好一会儿才从这般灿烂的笑颜中回过神来,反手握了回去,同样展颜一笑道:“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两人四目相视,俱是眉眼松快,神情舒展,又想到彼此的际遇,心中似有暖流涌过,更是为对方感到高兴和开怀。
随着孟家母子两人被带走,没有热闹可看了,永安侯府门前积攒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林清意和袁韶婉便也随着人群一同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袁韶婉还同她讲了一件趣事。
袁韶婉道:“你定猜不到是谁告知我这桩消息的。”
自从搬离永安侯府后,袁韶婉愈加深居简出,一心只打算过好自己的日子,唯一与她有联系的也就林清意和袁母了。
听她这话的语气,肯定不是袁母告诉她的,林清意不免好奇道:“难不成是袁家?”
自从她不听话一心要和孟修然和离后,也算彻底和袁家闹僵了,现在父亲懒得管她,她也懒得搭理那群人,带着母亲和曼儿偏居一隅,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作为盼头,日子过的也算自在。
“算是吧。”袁韶婉嘴上说是,却又面容古怪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可还记得当初嘉乐公主举办的春日宴上,一直刁难我们的那位江夫人?”
算起来离那场春日宴也过去好几个月了,若说宴会上的其他人恐怕早已想不起来,但是对那位江夫人,因为她和袁韶婉双双坑了对方一把,所以还是有些印象的。
不过她们二人关系不是一向很恶劣的吗?怎么江燕还会好心主动来告诉袁韶婉这次的消息?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不解,袁韶婉道:“我刚与孟修然和离不久后,江燕就通过袁家找上了我。”
“她当时哭着来和我道歉,还与我说...”讲到这里袁韶婉微微停顿一瞬,才继续道:“之前为了故意和我作对,她对外传言孟修然暴戾无度,将我殴打到卧床不起。后来这事被孟修然查到了,居然暗地里派人加害于她,好在她意外被人所救,这才死里逃生。”
林清意没想到江燕居然也能和这件事牵扯上关系,一面对此瞠目结舌,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确实是这两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一个蠢,一个坏。
对此袁韶婉还有些愧疚,“当初是为了脱困才故意放出这种消息,没想到却险些害了其他无关之人的性命。”
因为自小和母亲所遭受的种种对待,她确实很是痛恨与厌恶江燕,却也从未想过要对方的性命。
如今讨厌的人因为自己险些被害,事后又主动上门道歉,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复杂的关系。
“她道歉是她的事情,接受与否是你的事情。”林清意看出了她的纠结,笑了笑劝导道:“没有谁规定,对方道歉后就一定要选择接受,若是你不想原谅,不搭理她就是了,何必为难自己。”
“嗳?”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没有接触过这种思想的袁韶婉为之一愣,呆愣地问道:“还可以这样吗?”
林清意肯定道:“有何不可?若是心中是怨他恨他的,却还要装作大度强迫自己原谅他,那不就是和别人一起欺负自己了吗?”
“人生一世,最重要的就是要对自己负责。”林清意望着路两旁热闹的摊子,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而说。
可能是受到从未接触过的新鲜思想的冲击,剩下的路程袁韶婉沉思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等到马车悠悠停下她才回过神来,急忙拉住了正要下马车的林清意,“差点忘记说了,我和母亲寻觅了处院子,打算买下来以后居住,等我们收拾妥当了,你可要记得来替我们暖房!”
林清意当然不可能拒绝,爽快地应下了,二人又聊了几句,这才分别开来。
刚踏进家门,林清意就察觉出不对劲来,林家一改之前的萧条与落寞,一路走来遇到的仆人皆是满脸笑意,走起路来都步伐雀跃。
她只不过是出门小半天,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夫人现在可是在主院?”林清意拉住路过的一名仆从问道。
得到肯定的发答复后,换了个方向径直朝主院走去,像是被这欢快的氛围所感染,她不禁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心中虽然想着事,却也不算太过担忧,看众人的表现即使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也多半会是好事。
抱着这样放松的心态,她无知无觉地踏进了主院。
结果入目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原本愉悦扬起的嘴角也骤然撇了下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抿着嘴隔空与之对峙,全然都没注意到院子里并非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