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有人回答她,倒是女子哭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仔细去分辨却又觉得模糊,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样。
周氏表面镇定,内心却害怕极了,心里一声迭着一声地念叨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不知是不是她的祷告起了作用,外面的哭声竟真的慢慢停了。
屋内提心吊胆的二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突然大敞着的门外吹来一股邪风,呼啸着就将佛堂内烧着的烛火全部吹灭了。
“啊!”本来就趴伏着的采枝更是被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哭着求饶道:“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夫人饶命!”
今夜乌云遮月,本就没什么光亮,佛堂内本来灯火通明,很是亮堂,如今烛台尽数被吹灭,只有供奉在佛前的几炷线香发出零星的火光,屋里屋外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那道低泣声,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噔噔噔”的脚步声,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屋里二人的心上一样,在寂静的环境额外明显、格外诡异。
但是周氏到底比采枝厉害一些,并未被眼前的一切吓破胆,她挣扎着爬起来,身体虽然又往后退了退,嘴上却大声呼喊道:“来人!快来人!人都死哪里去了!”
她对采枝的话心底信了七分,却又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祈祷是有人作乱,而不是真有恶鬼索命。
按理来讲偌大的侯府时刻都会有丫鬟仆从值守,就算有人偷懒,刚刚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该有人能察觉不对前来查看一二,可是这处就像是被单独隔绝开了一般,任周氏再如何叫嚷吵闹,都没有吸引一个人前来。
周氏心直直往下坠,门外的脚步声变成了催命符。
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像是鞭笞在心头,她终于承受不住了,慌忙朝后跑去,可是佛堂就这么大,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
“噔。”
随着最后一声脚步落地,一个身着素白色中衣的瘦长身影出现在大开的门前。
她面色灰白一片,唯有嘴唇是鲜艳似血般的红,头发披散下来,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屋子里的人看。
明明周围这么黑这么暗,又隔了这么远,可是不知为何周氏依旧能一眼就看清那道身影,特别是见到散乱头发下那张熟悉的脸庞,她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差些被吓晕过去!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或许晕过去才是最好的结果,那样就不必面对如今这可怖的场面。
“你...是你...”周氏颤颤巍巍地指着门口的“鬼影”,上下牙齿都在打着颤,脖子处像是被掐住了,嘴巴舌头都不受控制,艰难地吐出语调变形的求饶:“你的死和我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来找我索命啊!”
她不出声还好,一说这话,不知哪个字惹恼了这个“鬼影”,那道瘦骨嶙峋的身影顿时暴起,眨眼间便无声无息地瞬移到周氏面前。
“啊!”周氏大骇,被骤然近在眼前的身影吓狠了,发出一声急促地惨叫,两眼瞪得圆棱无比,随后呼吸一滞,竟是活生生晕死过去。
“鬼影”毫不客气地一把薅过她的头发,剧痛之下周氏很快就醒过来了,挣扎着要从“鬼影”手中逃脱。
可是任她怎么扑通都是于事无补。
鬼影张开血淋淋的嘴发出粗粝难听的声音:“去死...去死...”
同时空洞的双眼里流出两行血泪。
鼻尖是浓厚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眼前是似要将她一口吞下方能解恨的狰狞鬼脸,周氏彻底扛不住了,像条奄奄一息的死狗一般瘫软在地,不再抵抗,只是嘴上依旧止不住求饶道:“我错了静娇,我不该害你的,你饶了我吧,饶我一条命,我后半辈子天天替你烧香祈福赎罪。”
“鬼影”不为所动,薅着她的头发就往外走,头皮和后背巨是火辣辣地发疼,享了大半辈子福的周氏如何能受得了,她面目狰狞,嘴上开始痛苦哀嚎:“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害你的!是我猪狗不如!是我黑心烂肺!看在生前我待你不薄的份上,你饶过我这一回吧!”
周氏只觉得头皮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她隐约间还听到了皮肉撕裂的声音,仿佛整个头发连带着那层头皮要被硬生生掀开来。
周氏眼前一片模糊,忽然整个人腾空而起,下一秒就被重重甩到了石板路上。
这一下真的要了周氏大半条命,五脏六腑都要被摔碎了一般,尖锐地疼痛瞬息间爬满全身,身上处处都是血痕,即使如此她此刻却不敢抬头,就着趴伏的姿势哐哐磕起头来,“我给你磕头赔罪!”
没有得到“鬼影”的回应,她就继续磕,只几下额间就红肿流血,她完全顾不上,只一味地撕扯着嗓子求饶:“静娇!静娇你饶了我吧!只要你饶了我这一次,我找最好的大师超度你!给你供奉长生灯,我赎罪!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呜呜呜......”
她一边磕着头一边扯着嗓子喊叫着,仿佛没有知觉不知疲倦,直到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打断了她的自救。
“孟大人,不令慈这番话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