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意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几下,她此刻有些坐立难安。
送信之人突然换了一个,若是放在平日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偏偏恰逢袁韶婉送来这要命的信件之时换人,那其中隐藏的信息可就不能只用一句恰巧来解释了。
她担心袁韶婉,可是此刻坐在这间小院中,却什么都做不了。
若是放在以往,再不济她也可以直接上门,亲自看上这么一眼,好让自己安心,但是林家的事情还未结束,不久前平子被她牵连丧命,她此刻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因为她的随性一念间,又会有人受她牵连,平白丢了性命。
坐是坐不住了,想到一早立夏说今日徐夫人要前来做客,林清意立刻让竹影去厨房叫人准备着点心果子,收拾了一番,带上着刚从外面回来的桃儿和竹影就往中堂而去。
徐府应当和永安侯府是有些交情的,想来应该能知道些情况。
林家整间宅子不算很大,一座垂花门隔开内外宅,后面是一家人日常休息起居的地方,而一般待客则是在前面的中堂。
其实若是换做京中其他人家,待客还要细分男客与女客。
男客留与外院招待,女客则请进内院。
林家则是一律将客人请至处在外院的中堂,一方面是他们家并未有太多这方面的规矩,另一方面则是林家人口简单,家宅也不算很大,平日里也并无太多内外之分。
所以说她往那处寻总没错。
一路沿着回廊,路过花园,穿过垂花门,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到中堂了,林清意正要往那处走去,却从侧方传来一阵交谈声,她循声望去,就见父母亲携同一身着绀青色宽袍男子从外走来,中间那人眉眼舒朗,身姿挺拔,赫然正是昨夜偷偷翻墙跑来和她幽会的沈行。
眼见他们越走越近,林清意脚下的动作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去藏至身侧的墙后。
身后的竹影和桃儿见状也停下了脚步,竹影低声询问道:“小姐不过去吗?”
林清意没有出声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蹙着眉心里开始思考沈行的来意。
立夏明明说的是徐夫人下的帖子,可是如今不见徐夫人反而来的人是他,是早就有此规划还是临时决定要来?
若是早就有此计划,昨夜他们两人才刚见过面,为何不告知她一声呢?
若是临时起意......
即使感情上她主动替他找借口,可是理智上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明面上他与徐府非亲非故,顶多算的上和徐家的公子熟稔一些,即使徐夫人真的临时有事无法赴约,又哪里来的道理让沈行替她出面走这一趟?
无非是特意瞒着她罢了,不,可能也算不得特意,见他刚刚那副坦然自若的样子,想来也不在乎被她发现,想到这里林清意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
她不再站在这里张望,提起裙边转身便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小姐!”桃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好端端的小姐怎么一个人气冲冲的回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竹影拉住。
竹影摇了摇头,示意别喊了,伸手拉着桃儿便追了上去。
而中堂前,沈行正端着有礼却不失风度的笑容,幽深的眸低垂着,看起来很是谦逊,听到那声不加掩饰的“小姐”,他寻声看去,却不见她的人影,只看到一抹翩然纷飞的?衣袂。
沈行面上神情未变,眸色却愈加深邃,强行止住追上去的想法,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目光,朝着林立明道:“晚辈于课业上有些许不甚明了的地方,不知可否单独请教伯父?”
冯云听到这话担忧的看了眼丈夫,这几日他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时常发呆走神,其他事情也不多过问,想来此刻也没闲心去指导晚辈学问,想及此,她就要出声替他婉拒沈行的请求。
“好。”可谁知林立明却在她之前突然应承了下来,他目光凛冽的看向沈行,似乎是猜到他此行的目的,眼中有着审视和探寻,本就清瘦的人,经历了这番磋磨更显消瘦,可他目光如炬,心中似有永不熄灭的火苗。
这又让沈行想起了林清意,无论从外表和内在,他一开始一直认为他更像她的母亲一些,长相灵隽秀美如花似水一般的女子,从外表看是端庄、温顺、平和的,可越是接触就越会发现,她所展露出的性格是与外表截然不同坚韧,是包裹在温柔下的锋利,是掩藏在亲近之中的疏离。
结合了双亲身上所有优点,才成就了这般的林清意。
令他念念不忘、萦绕于心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