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经过说错话这一遭,桃儿此时实在不敢在多说话,生怕小姐逮着她要细细询问以往的事情,只闷头揉按手中的发丝,不敢多言,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一眼躺在躺椅上的小姐。
林清意本就没想为难她们,尤其是看到她们诚惶诚恐的样子,更是没打算抓着她们细问,先不说这种事情她们作为下人能不能知道真正的内情,就是她现在心里也还在犹豫该不该主动去探究个明白。
其实第一次梦醒后,她就已经说服自己,昔日过往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借着这副躯壳重返人间一趟,幸运的遇到了和睦有爱的家人,往事种种皆成过往,而她只要确定现在以及未来就可以了。
可是谁知道这梦像是缠上她了一般,梦境一次比一次真实,画面一次比一次诡异,让她没办法继续逃避下去。
既然逃是逃脱不了,那还不如主动去探寻出个究竟,指不定搞清楚后就不会再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至于是梦,还是被遗忘的记忆,其实她心里也是隐隐有所猜测......
“林小姐。”鸢儿不知何时走到躺椅旁,神情似乎有些犹豫,她纠结了半天,才将手中的几封信递过去,“这是这几天永安侯府的袁夫人派人送过来的信。”
袁韶婉的信?
林清意伸手接过按几张信纸,果然就见上面题有“林清意亲启”这几个熟悉的字眼,袁韶婉擅长簪花小楷,字迹清雅流畅,穆若清风,又因为喜爱兰花所以信笺上隐有兰花的幽香飘散开来。
自从对方有孕的事情在徐府被迫提前表露而出,之后袁韶婉就回到永安侯府安心养胎,她们两人便都是靠着书信来往沟通交流,父兄出事后林清意着急四处寻求对策,这件事情也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这件事对她有所疏远,现在想来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手中摩挲着信笺,正想着打开看一看,就听到院门外传来几声脚步声,她循声望去,就见冯云满脸焦急的领着立夏和霜降走进了院子。
她正要起身,已经近前的冯云赶紧制止了她,“别动,快让娘好好瞧瞧。”
“我坐起身来让您好好瞧瞧。”面对母亲林清意语气都不自觉软了三分。
鸢儿从主屋搬来一张软绸椅就静悄悄退下了。
冯云坐在椅子上,伸手轻轻抚摸林清意消瘦的脸颊,满脸的怜惜与心疼,“不过是两日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林清意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满脸狡黠道:“都怪娘亲平日里对我太好了,吃惯了家中合乎口味的饭食,乍一接触外面的东西,又觉得不好吃又吃不惯,可不是饿瘦了。”
仿佛今个儿一大早差点吃撑了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
冯云看向她缠着细帛的手掌,更是心疼的不行,眼眶逐渐湿润,转眼又见她这番逗趣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连迭声应下,“好,娘已经安排厨房做上你喜欢吃的糖醋鱼和粉蒸荷叶鸡,你父亲和大哥也回来了,正好今晚咱们一家好好聚一聚。”
林清意伸手替母亲揩了揩眼角的泪珠,听到提起父兄二人,脸上笑意有所收敛,“爹和大哥还好吗?”
虽具体事宜已经从信达那里听了个大概,但是她心里仍是止不住替他们忧心。
冯云将她右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小心的打量着,可是伤口包扎的很是严实,光从外面看却是瞧不出来里面的光景,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大哥现在伤口还没有好全,还只能卧床养着,好在没有伤到内脏骨头,不然只怕没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她面对女儿时向来温柔宠溺,想将这世界上所有龌龊的,污浊的事物全部都替女儿阻隔开来。
可这次她控制不住的将深埋心底的负面情绪释放了出来,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愤恨。
面对这飞来横祸怎么能不恨呢?
可是她又能恨谁?
是恨无故攀咬的马强,还是想要屈打成招就施以酷刑的李仁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