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意甩了甩脑袋,不甚在意的将身体往水下沉了沉,神神秘秘的转移话题道:“你们知道我这次出门遇到谁了吗?”
这个姿势离她们二人足够近,即使空气中雾气四散她也能将她们脸上的表情变化瞧个清楚。
经过她这一打岔,桃儿和竹影也忘了追问刚刚的所谓“大事”,思路顺着林清意的话跑偏了。
“小姐您出去几天回来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桃儿嘟囔着,似乎还是有些气恼,心里却又被她这的番姿态所吸引,忍不住猜测道:“您在京城本就没多少熟人,鸢儿一直与我和竹影待在一起,徐少爷这两日我也曾见到。”
“难不成您遇到袁夫人了?”
还不待林清意回答,竹影就先否认了她的猜想:“应当不是袁夫人,她这些时日还派人送了不少信来呢。”
竹影想了想,问道:“小姐遇到的人是沈公子?”
林清意挑了挑眉,既意外又不意外,桃儿讲的不错,她在京中熟识的人本就不多,桃儿和竹影又都是她身边亲近之人,想来猜测起来不难,可惜她今日起了这个话头,并不是真的让她们来推测这几日遇到谁、又与谁在一起的。
桃儿比竹影更不知遮掩更容易看透,林清意微微往前探了探身,这样她就可以将她们看的更清晰些了,她状似无意的讲道:“你们肯定猜不到,我前日里遇到了曾在吴县家中讲经的那位道长。”
说完后她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们二人看,果然就见竹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而桃儿的反应就更大了,她满脸惊诧,惊慌地否认道:“怎么可能!您肯定是看错了!凭虚道长明明——”
“桃儿!”还未说完的话被高声打断,竹影不知道小姐听到了多少,连忙找了个理由,强装着镇静制止了桃儿继续讲下去,“水要冷了,你快些伺候着小姐冲洗头发吧。”
桃儿被这一声喝止镇住,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骤然苍白的吓人。
竹影一边帮林清意沐浴,一边找补道:“您定是记错了,咱们府上何曾来过讲经的道士?说起来夫人更信佛一些,倒是去过不少寺庙烧香拜佛。”
“哦?难不成真是我记错了?”林清意趴在浴斛上配合着她们搓洗的动作转动着身体,心中将桃儿无意间吐露出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面上还很是疑惑,“可是对方说的倒像是真的一样。”
凭虚,听起来不像真名更像是道号,结合梦里的场景,越看越觉得老道像是搞邪术忽悠人的。
“小姐您不知道,外面好些这种人扯着道人的幌子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讲,定是瞧着您面善胡诌来骗您的。”竹影拿着布巾动作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连忙追问道:“您想起以往的事了?”
“想起来一些,不过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被你这么一讲我倒觉得可能真是认错人了。”林清意偏了偏头看向竹影,竹影并没有因为她恢复记忆而流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满脸凝重静立在那里。
“你们多和我讲讲过去的事情,或许我就能更快想起来了。”
桃儿自从说错话后就不再出声,沉默的站在她背后清洗头发,竹影将手中的布巾递给桃儿,勉强挤出笑脸道:“等收拾妥当我和桃儿再慢慢说与您听。”
林清意自醒来后就借着伤到脑袋丢失记忆的借口尽量避免提及过往,就是怕稍有不慎会暴露她的异样,现在主动提起却发现也许并不止自己对此闭口不谈,整个林家想来都对此事避之不及。
这是一件不能说的关于林清意的秘密。
水真的快要冷了,桃儿和竹影都不敢继续多言,只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林清意沐浴好穿上衣服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桃儿坐在月牙凳上用绡帕轻轻按压还湿漉漉的发丝,轻薄的绡帕瞬间便将挤压而出的水份吸收干净,别看桃儿性子跳脱,林清意头发的养护事宜都是她在负责,做起来极为认真专注,得心应手。
她一点点重复着刚刚的动作,慢慢将发丝残留的水份擦拭干净。
最开始时林清意还不太习惯这般漫长的流程,要是让她自己动手估摸着擦拭几下不管了,剩下的就留待风吹干吧,只不过她的建议刚说出口就被桃儿强烈反对了。
但是不得不说,经过精心养护的头发确实是有所不同,发丝柔韧顺滑,光泽黑亮,林清意难得反思了一番自己的懒散,只要躺着任人服侍梳理什么都不用做,她却还嫌弃麻烦,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不过事后她真心实意的夸了许多次桃儿,把小姑娘夸得都快不好意思了,对待这件事也更加上心了。
鼻尖传来熟悉的柰花香露的清香,桃儿先是将香露均匀细致的涂抹在发丝,随后换上新的干燥绡帕一点点的按压,这是件细致的活计,以往桃儿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絮絮叨叨讲个不停,时间倒容易打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