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正院厢房里,冯云刚从大儿子院子里回来,林至承伤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因为伤口确实比较严峻且覆盖面积过大,走动起来总是容易牵扯到伤处,他到现在还是只能趴卧在床休息。
这件事带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即使父子俩回来了她心中依旧不安的很,只好强迫自己多忙碌些才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像现在刚空闲下来,她又忍不住开始多想。
想着儿子身上伤,想自回来后就格外落寞孤僻的丈夫,想至今还未归家的女儿……
她坐在外间靠窗的软榻上,叹了口气。
身旁的霜降闻声挽起衣袖边替她揉按肩背放松,边宽慰道:“大夫说少爷伤势看着虽重但多为皮肉之伤未涉及内里,好好养上些时日总会好的,您这些时日处处烦心,人都消瘦憔悴了不少,现下老爷和少爷都平安回来了,也该放宽心才是。”
冯云愁绪不减,虽并未因为这些话而放松紧绷的精神,心底却也明白现在这情况已经算是千好万好的结果了,有多少人进了刑部大牢还能全身而退的?只是心中就是隐隐有所不安,让她多思多虑。
立夏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掀开帘子似有事要报,进了屋子却见夫人阖眼靠在软榻上,便抬头瞧向霜降,后者摇了摇头示意她暂且不要惊扰。
谁知看似熟睡的冯云却在此时出声问道:“急急忙忙的是怎么了?”
立夏当即便上前汇报:“小姐刚刚回来了,现在正在小院里规整一番,说是稍晚一些再来见您呢。”
冯云听到这话也坐不住,倏地从软榻上站起身来,刚站稳却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一旁的霜降和立夏连忙上前搀扶住她,着急道:“夫人您没事吧?”
冯云摆了摆手,借她们支撑的动作站好,待眼前黑暗消散这才急切问道:“囡囡她没事吧?”
立夏张了张嘴一脸欲言又止。
冯云搭在她手臂上的手立马握紧,心中紧了紧,脚下步伐不停,罕见的带了些沉肃的追问道:“吞吞吐吐的作甚,难不成是囡囡她也受了重伤不成?”
立夏脸色变了变,立刻摇头否认道:“小姐身体看上去并无大碍,手上确是受了些伤,精神面貌看起来还不错,只是......”
立夏讲到这里,先是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见并无其他人,这才压低了嗓子继续说道:“只是小姐突然向奴婢打听凭虚道长的事情,吓了奴婢一大跳。”
冯云闻言疾步而行的动作一顿,面上很是凝重,她紧紧盯着立夏,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蹙眉道:“你将小姐询问你的话一字不漏的都讲与我听。”
“是。”立夏心中也很是慌乱,立即将刚刚林清意状似随意询问她的话,一字一句详细复述而出。
另一边,林清意居住的小院里,此刻她正躺在浴斛中在桃儿和竹影的帮助下梳洗头发。
这段时日来去皆是匆匆忙忙,又是逃命又是受伤,在城郊的庄子里还病了一场,又忧心着家中种种,其它细枝末节根本无暇顾及。
突如其来的祸事现在也算告一段落了,回到家中这才有心情和时间拾掇自己。
桃儿一边用梳篦给她梳头发一边念叨着:“刚刚光顾着和您讲府里的事情,都忘了问您这些天是去了哪,怎么带着一身伤回来。”
竹影手法轻柔的给她按摩后颈,也跟着道:“不仅受伤,人也清瘦了不少呢。”
林清意泡在温热的水里,蒸腾而起的雾气直将她熏得晕晕欲睡,她将受伤的手搭在浴斛上面,弥漫的雾气里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语气愉悦,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去做了件大事。”
桃儿和竹影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好奇。
可偏偏林清意似是不愿意多透露,讲完这句就不再开口。
竹影一向性子稳当,虽心里也很是好奇,但到底能忍住不去问询,反而是桃儿一向跳脱,心里藏不住事,想什么便讲什么。
桃儿撩起一捧清水将梳顺的发丝洇湿,好奇问道:“是什么大事?可做成了?”
不等她回答,桃儿又自问自答道:“我瞧着定是做成了,不然小姐心情怎会这么好。”
“是成了不错。”林清意睁开水润的眸子,在浴斛中翻了个身,改躺仰为趴,“不仅成了,还发生许多有趣的事情,你们想听听吗?”
“小姐!”桃儿手上还攥着她的头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还好手上本就没用什么力气,不然怕是有她苦头吃了,即使如此还是不小心拽下了几根头发,桃儿谴责道:“您起身怎么不提前和我讲一声,好不容易给您养护的这么一头柔顺漂亮的头发,掉下来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