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吐息拍在手上,感官远远不如前几次接触来得刺激,内心却不这么想。
脑海中久久没有动静的记忆此刻却有所松动,洛晚知道这是前世记忆解锁的前兆。
出乎意料,原来不是必须亲密接触才能得到记忆吗,难道这与二人的心境也有关?
脑海中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洛晚没有精力控制,不一会,手终于被松开,她看向始作俑者。
岑岳的嘴巴上沾有水渍,亮晶晶的,像只乖巧可怜的小狗,总是在做错事后无辜地看着主人。
她脱口而出:“要不我给你取个小名吧,叫小黑,好养活。”
岑岳武功高强,却总是在受伤生病,洛晚常听下人们说乡下人有起小名挡灾的习俗,小名越粗俗效果越好。
从前她对这些鬼神之说嗤之以鼻,今日她倒是想在岑岳身上试试。
“你喜欢穿黑衣,你姓名中带有山川,黑土又是富饶的土壤,象征着丰收的希望。”洛晚呢喃。
“以后,我偶尔就叫你小黑吧,希望你以后也能少生病。”见岑岳没有异议,洛晚最后拍板。
她起初正经叫了几次,岑岳不太习惯,却还是腼腆回应。
再后来,小名与对方身形相差实在过大,洛晚起了逗弄的意思:“小黑...小黑?小黑你怎么不理我了?小黑你说句话呀。”
岑岳任由她捉弄调笑,只是一味地望着她。
欢快的气氛冲淡了原先沉重的氛围。
洛晚歇了会,半笑半认真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这次是真的明白了。”
岑岳也笑了,笑得十分真心实意,却因药性发作,开始剧烈地咳呛。
见状,洛晚扶他躺下,解释道:“白衡说了,这是服药后的正常现象,你的余毒积累在喉咙,嗓子现下有些不舒服是正常的,说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夸了几句白衡:“看来阿荞姐的兄长还是有点真本事的,只是人怎么就那么认死理呢。”
白荞并非全然不知,她对白衡的态度毕恭毕敬得有点反常,洛晚身处局外,反而看得一清二楚。
但这毕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她作为外人不好插手,只能看看二皇子选妃一事,能否将他们推一把。
回顾到自己与岑岳,洛晚正色:“你我二人都有许多秘密,我不怪你欺瞒,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
她继续:“只是,我不希望你欺骗我,你不想说和你捏造一个谎言来蒙骗我是两码事。今后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大可以和我说清,直言你不想说。什么都好,我最讨厌的便是有人骗我。”
岑岳点头,她接着说:“演武场的事下不为例,我们各自都有错处。”
“今后我们还是主仆关系,”慢了一拍,洛晚小声补充,“当然了,也是男宠与主人的关系,你仍然是我永昌侯女的仆人,我不满意了随时都可以将你换掉。”
“你可还有什么疑惑之处?”岑岳摇了摇头。
洛晚再次起身,胸中出了一口郁气,她长长吐气。
打开房门前,她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思的事我会让人处理干净,以后小心点,若再有动作知会我一声,侯府护短并不是一句空话。”说完,她打开房门,大步离开。
岑岳躺在床上,他能够感觉到,身体在明显好转。
那药方他看过,要比前世的药方好上不少,白家不愧御医传承,白承念那老东西还是给后代留下了不少好玩意。
白衡倒比他祖父聪明不少,对他的身世没有好奇心,毕竟知道的秘密越多,活着的危险越大。
洛晚所说不假,再过不久他就能彻底好起来,开口说话了,现下确实没有必要强行破戒。
算算日子,他如今要比前世南下解毒的速度快多了,势盛时的侯府,也应当是这般,势盛时的洛晚,也应当是这般。
“我不希望你再欺骗我。”少女的话言犹在耳。
欺骗么。
手从床褥伸出至半空,岑岳看着。
可有些事,不是说不骗就能不骗的。
*
洛晚从岑岳住处离开,直奔洛昌的书房。
洛昌此刻正在与心腹密谋,书房门口的侍卫却没有拦住她。
房门大开,心腹们面面相觑,其中还有几个她听说经常在朝堂和父亲对着干的面孔,她倒是没想到这些人也是父亲的心腹。洛晚视若无睹,直接向父亲请罪。
“父亲,女儿来迟了,还请父亲恕罪。”洛晚庄重行礼,完全没有骄纵大小姐的样子。
洛昌不苟言笑,也没了慈父模样,居高临下,不赞同地看着她。
洛晚半跪在地,手脚僵硬快要麻木时,头顶才传来父亲的声音:“没有下次,起来吧。”
“谢父亲。”洛晚起身,在洛昌身旁空着的太师椅上坐下。
没给她半刻喘息,洛昌挥手:“继续吧。”
心腹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永昌侯让女儿也参与他们的政事讨论!
无人开始,反倒有一个人踟蹰着明知故问:“侯爷这是何意,大小姐千金之躯,天真烂漫久不更事,参与朝堂讨论是否吃力了些?”
无非就是个心血来潮的大小姐。他早听说过洛晚在长安的名声,侯爷爱女心切纵容一二也能理解。
就算洛晚前阵子帮助安抚了雪灾灾民,说不定也只是歪打正着,可是让一个小姑娘家旁听朝堂大事,这是不是就有些过了?
洛昌没急着为女儿解释,他扫了眼剩下默默不语的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沉默,可沉默就是无声的默认。
料到众人会对洛晚有意见,洛昌本想先逼着众人继续,之后再徐徐图之。
洛晚却抢在他前面,炯炯有神地盯着刚刚质疑的那个人,掷地有声:“是否吃力,也要先试试再说。看样子,大人是对我的能力有看法?”
“不知这位大人,敢不敢与我辩上一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