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完，脑海里突然跳出大胆的想法。

“不，不，不，王传真也是你的人。”垂头连连摇头，抬起头来，眸光里跳着兴奋，“没想到秦三姑娘就是鼎鼎大名木禾，书阁背后的东家！”

秦宁佑攥紧指节，冷声道：“可惜了！”

黑衣人闻此眉头一拢，腾空利刀而下，秦宁佑借力递过被退开几里。

侧身抱过粗壮树藤甩过，踢脚摊开的胸腔，那黑衣人踉跄倒地翻了好几圈的滚。

后面的紧跟着的人见状不利，刚要出箭矢，被侧边树丛密密麻麻的箭矢击落于地，一阵哀嚎。

黑衣人冷眉，握紧刀锋，又是一阵直抵命门地杀招，刀光剑影。秦宁佑收着劲，借力反噬对方，直逼喉腔。

终于那人急切出攻，露了下盘，秦宁佑另只手迅速抽出匕首直插下腰。大刀下劈失力，秦宁佑踩着对方弯膝翻身往匕首上又是蓄力一踩，瞬间又刀锋往骨髓深入入几寸。

黑衣人飞出几开里地，按着伤口起身，吃痛地翻着身，气息紊乱，“你到底是谁？”

“你问我？”

黑丛林属引凄异，却不及女子喉咙一点一点溢出的冷笑。

黑衣人胸腔牵扯挤压着，气息紧稀，整个身子奄奄一息地躺在泥泞地上，手腕带着苟气往后退。

可眼前的人步步紧逼，居高临下让他觉得周身磕碜，动弹不得。

银辉忽争过乌云密布，透过葳蕤树矮，映在女子淋漓碎发下难捱的殷红如血的眼尾，此刻如嗜血的阎罗，撩出撕咬的爪牙。

步步压制在下风的黑衣人怔然，陷陷躲层层叠嶂的剑锋，厉人的，避无可避。

秦宁佑只觉得她快疯了，被隐藏在暗处的人逼疯了，出招的剑势是乱绪的，力气近乎发疯的汇于刀锋。

咬牙切齿地吼出：“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刀剑乱舞，擦出火花，黑衣人被打退开好几步，还未甩过头来，秦宁佑凌空使力横踢过喉腔，勾起失桎梏的横刀，借力朝人投去。

吃痛地嘶哑声贯彻黑林，横刀穿过人的肩胛骨打钉死在枯树藤上。

秦宁佑满身血煞，脊背耸动，踉跄着步子，拖着手里的剑紧紧逼来，目光锁着，汩汩血流顺着刀锋而下，气息紊乱，嘴角扯起。

“这是还你们那夜放的暗器！”

黑衣人嘴角抽搐，面部狰狞扭曲，那刀锋贯穿骨缝间，筋肉撕裂，痛不欲生，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你……不是……秦家……三姑娘，你……是……谁？”

秦宁佑扯掉对方身上腰牌，朝边丢出剑，越过黑衣人还没走多远，侧过眸，冷风扬起血汗模糊长发，暗暗丢下句。

“我不是秦家三姑娘，我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黑衣人睁大的瞳孔收缩，在月夜下彻底无息。秦宁佑力竭地撑着血迹淋淋的刀剑稳着身子，脸色比月夜还要惨白，汗水混着血迹黏着碎发贴在脸上。

弓着脊背张着口喘着气，视线里斑驳的黑白线条，意识越来越模糊。

身前密密麻麻的身影冲着朝这个方向来，秦宁佑攥紧掌心，再要起身，身后数支箭弩穿过她射倒下一个又一个人马。

两方人马悬殊，眼前一队黑衣人很快蹿进黑林里撤跑。

身后紧接着一道清冽的男声，混着难以置信：“阿槐？”

秦宁佑紧崩着的线彻底松开，慢慢地转过身来，一缕银辉照到女子的半张面孔，熟悉的眼角半衔着泪珠，血迹淋淋。

秦柏川心一紧，立刻翻身下马，冲到那人身前，扶着阿妹的摇摇欲坠的身子，眉头紧皱，压着怒气轻语：“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秦宁佑浑身的力气被抽空，耳边嘈杂着，硬邦邦的手脚，嘴里只吐出，“阿兄……许瑟瑟她……”眼前一黑，倒在秦柏川的臂膀里。

秦柏川小心翼翼将阿妹抱起，压在手臂上的重量，如鸿毛。目光从泥泞狼藉的脸上滑到左肩，黑衣本就不易看到伤口，何况黑夜里的视线，而此刻血液汩汩地往外冒，黏稠着残口的衣襟。

心底的那一点愠怒和责备消失的无影无踪，事态紧急，阿槐的伤需要进城寻医馆，翻身上马之际，秦柏川即刻戒备，黑林里窸窸窣窣的跑出另一身着夜行衣的熟人，那人视线落在怀里仅一瞬。

勒起缰绳，侧眸淡声：“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