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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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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韫这边又是一宿未眠,城内西荻人换得比他想的还多,虽捣毁了一部分据点,但这点毫毛根本扭转不了战事优劣。

这时童真恰好掀帘进来,递上渭洲紧急信筏。

岑韫接过摊开纸张,陈铺着深沉的四字。

已丢,勿念。

此刻还能联想到施老躬坐于桌前为难的迟迟不落笔,最终还是一声叹息收进暗夜里。

线索又断了。

岑韫掷信于烛火灯上,火光蔓延上纸张,很快燃于灰烬。火星劈里啪啦炸成细微的火花,只敛下眸底的疲惫。转身跨出客栈,继续搜查城里外。

童真撇了眼烛台,无计可施地摇了摇头,跟着前头。

渭洲城里也不太平,今朝米铺上就爆发了一场暴动,当地府衙派遣人手好不容易将闹事的百姓压制住。

抱竹和息兰也是昨夜收到自家小姐的消息,翌日清晨赶着马车往西巷医馆。

经过一夜看守,阿唔气息已经平稳下来,脸蛋上慢慢地泛起血色,除了被包扎的伤口,整个人精气神好了许多。

这就是两人赶到医馆一入目的情景,事到如今她们也想不明白,为何老夫人和自家小姐对着来如不明的“小乞”视如己出。

“抱竹,你来看着他些!”

抱竹应声赶忙来到榻边,然后秦宁佑端着盥盆要往后苑,见此,抱竹紧忙对着息兰眨了眨眼。

息兰接收示意,迈步紧跟着秦宁佑到医馆后院水槽处。许是一夜未阖眼,秦宁佑眼皮千钧重。

伸手捧起水往脸上一泼,水珠从流畅地面颊而下,额角的鬓发也浸上一串剔透白珠。有些辨不得是汗还是水,清凉带走腻热,秦宁佑感觉整个人从昏沉里清醒过来。

侧眸掠过息兰脸上的难色,垂头躬身洗漱手的动作不止,轻声开口:“文林又让你两来当说客?”

息兰倏地瞪大眼睛点了头,反应过来紧闭上双眼摇了摇头,喃喃改说:“是我们,正好渭洲的姜县令与老夫人故交,又与小姐生意上多少往来,此人值得托付。”

秦宁佑手上揩擦的动作一顿,掀下眼帘,细语回道:“之前我也有这个想法,”

然后深深望去息兰,没有隐瞒,“现在恐怕不行,他并非马夫之子,留在姜府是难。”

息兰脸色一僵,“那……”

秦宁佑上前拍了拍失魂的人肩膀,带着安抚,口吻依旧很轻,“记住我们来渭洲城的目的,只是追回账本,厘清货单,其他便让它待在原本位置上。”

话说着拿起息兰手上的帷帽盖上,直跨出门槛,徒留下句,“我待会去隔壁米行看看,你就和抱竹待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隔壁的嘈杂声不止,一阵比一阵来闹得混乱,秦宁佑是挤着人群进来的,很快扫到人群中央,被府衙人绑着以儆效尤的男汉,有年纪长的,也有年纪轻的。

如此大规模且久不息的愤懑,是有预谋和组织烘托起来,且极容易煽风点火激起民愤。

秦宁佑透过帷帽缝隙紧扫过擒拿住的人,打量脸上的情绪。可身边年幼老少推搡着,不顾及地,人潮里她竭力地维持着身形,很快锁住一个表情鬼祟的壮汉。

顺着糙汉的余光不时往人群里探去的一个方向,秦宁佑费力地踮起脚,望向斜着不远处,直到视线落在一人身上,心口蓦地一窒。

穿着与平民百姓一样的麻布衣,只不过与周边人的身形不同,健硕挺拔,眉峰外凸,侧眸蕴着杀戮,巍然不动。

竟是西荻人,可怎么会是西荻人!

那人似有感应般,越过人潮横扫过来,秦宁佑刚要移开,脚下插进来一只脚,呼吸一滞,身下腾空。

恍然腰间覆上一拽力,来人带着她到另一边空地。

见人稳住身形,韩煜这次不逾矩撤开手,挑了挑眉,心想,这次总该不在心里暗骂他卑鄙龌龊了吧!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昨日一见,便对着这女子行思之,坐也思之。烦闷地出门来,散散心情,没走多远便被只“狐狸”吸睛,身手敏捷地窜进人潮里,又被挤出来地窘态。

让他一阵好笑,真是一个奇怪的“狐狸”!

“大人是不是一早便知渭洲城会一团乱。”

紧接着秦宁佑直掀开帽帘,露出苦茶色琥珀眸,红润着嵌在眼眶里。

“他们不是你们权利下的牺牲品,玩乐下的消遣。”

声线仍旧极淡,不过比往常多了些悲悯。

她故意浇了他一头冷水,比亲口告诉他不是一路人还要凌迟。

韩煜顷刻收敛起嘴角,没等他开口,人早已消失在街角。

她陈诉她不是个性情女子,而他也非温润如玉君子,他与她悲喜不相通,亦不该有所交集。

韩煜别看脸,嘴角重新挂上看客的笑,云淡风轻,让人辨不得多少真情流露。

秦宁佑是恍惚着回医馆的,眸色黯沉。与前世流向都不同了,西荻人是混迹进大兴各个角落,不单单只是边关。

若是北戎再与城里西荻人里应外合,破北关驱直而下中原……

一想到瑟骨隆冬夜,横尸血流成河,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一路上她想过无数对策,经过重重推翻,秦宁佑再也忍不住,蜷缩到墙角,作呕出声。

息兰正巧出来吹风,便被不远处的声音引到注意力,看清来人,心慌撒手跑到秦宁佑身边。

伸手帮忙顺着气,瞥见脸色煞白,目光滑到攥着心口边,了然于心,嗓音担忧:“小姐,你这心疾是不是又犯了?”

“没有,只是被米行上血腥场面吓着了!”

秦宁佑笑着张口就来,字句上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息兰不似抱竹的大咧,哪里会被糊弄过去,“你要是和奴婢不说实话,我就告诉文林姐,还有老夫人!”

一时急得连崔老夫人都搬出来了。

秦宁佑缓过劲来,借着力直起身,息兰也紧紧扶着小姐半个身子,秦宁佑只笑道:“我身体我不清楚,放心,都几年没发作了,你也别瞎鼓弄。”

息兰狐疑,“真的?”

秦宁佑又弯眉点了点头。

息兰这才松了口,扶着秦宁佑的身子,边开口道:

“小姐,阿唔他醒了,文林姐和他一直拌嘴到现在……”

好不容易将息兰说通,两人才往医馆走,既然阿唔醒了,那便赶往收拾行李,明日落日前拜访姜府。

是夜,秦宁佑紧往京城送了加急信筏,揉了揉臂膀的鹰隼,眸光微闪,开窗耸了耸肩,那鹰隼展翅而离。

客栈里秦宁佑就在伏案,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幽幽地投向桌上的摇曳烛火。

蔡文林掐点推门而入,一入目便是一身夜行衣,缓步坐到女子身边,沏满盏茶推到对方面前,一声搭着一腔,“你要出门?”

秦宁佑也不打哑谜,“明天麻烦你些事!”

蔡文林也不和她客套,灌了口茶,道:“你给那小乞送走,你说什么我都允!”

一时空气静默,谁都没再开口,蔡文林只得妥协,“你说吧!”

秦宁佑攥紧指节,抬眸直言:“明天假扮我进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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