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和他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眼神纯净地回视:“看你。”
声音偏低沉,像木质的琴音。
“看我?”严越挑了下眉,温声说:“好。”
休息时间一晃而过,第三节上场时严越没怎么发力,估摸着拉开的分数差在让球。
还差十来分。
“我去犯个规,”严越突然说:“你们不用跟我的节奏。”他答应赔两颗球给裴宿来着。
“啊?”范举不理解但队长的行为肯定有道理,答应道:“好。”
原先严越是想打着拦球的名号给裴宿扑倒在地,顺便造成身体犯规,送对方两次罚球机会得分——他确定裴宿投球很准。
但踩狗屎运般抢到球的刘景丰想也没想跨越半场把球砸向自己的时候,严越条件反射地跳起接住,太他妈有技术含量的接球了!
体内细胞叫嚣着,他本能地侧转,奔着球筐快速跑去。
先拿一球,债等会再还……
负责拦他的裴宿迅速追上。
也是同一时刻,站中线的范举火箭似的冲撞而来,他戴着眼镜跟没戴一样,敌我不分地撞向严越,在严越错愣的目光里囫囵薅走他手里的篮球。
裴宿见机立刻去夺球,这时对手抱球的姿势已经非常畸形了,他不太情愿去掏对方的裆。
但裁判没吹哨。
碍于比赛精神,他还是奔着球勉强伸了手……
范举登时跟打了激素似的开始乱抓,裴宿才探出去的手被接连“啪啪”打响时,秦刚他们连忙举手呵骂道:“欸!诶!打手了!犯规!”
裁判幻痛地皱起眉头,立刻吹哨赶来。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被撞出半米的严越快步走回来,弯腰拉了下裴宿的手腕,看着他手背被指甲划破的长痕,拧了下眉:“去处理一下。”
裁判看过来:“这……”
“当罚球准备了,”严越声音透着股燥意:“我们犯规。”
“好的。”毕竟不正规,大一队也没有替补,暂停两分钟也不是不行。
严越把他拉到休息区,让他坐好后蹲着翻找净水和碘伏,这一套处理流程他熟悉,“手给我。”
有些恍惚,裴宿把手伸出去,这时候视线才从他眉眼回到自己手背。
是稍微有点狰狞。
但挺正常的,跟没怎么打过篮球的人打球,这种刮蹭再正常不过。
简单清洗消毒,严越问了句:“要不要包扎?”
“不用,”裴宿慢慢收回手。
“嗯,也是,包扎之后不好发挥。”严越松了口气,他起身时笑着逗了裴宿一句:“小可怜儿,罚球去吧。”
裴宿抿唇,挣扎一番还是应道:“好。”
“我操,越哥亲自给人处理伤口啊。”杜首儒摸着下巴。
“不然呢,”陶唯皱起眉头:“你们队的人差点给我们mvp搞下台,要是裴哥不能上场,你们不就躺赢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范举连连道歉:“我纯是条件反射,还不小心把他俩认错了。”
“……牛逼。”杜首儒和陶唯异口同声。
现在不是指责是谁问题的时候,去年的球赛犯规情形还荒唐些,严越沉稳地分开他们,重新交代了句比赛规则并让范举注意尺度后,才找裁判开场。
裴宿站罚球区罚球,严越他们准备抢篮板。
“能进吗?”严越笑着问:“要不要我帮你投?”
裁判看过来,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用,”裴宿看了他一眼,对谁都这么好心吗?
严越眉梢轻挑,错觉吧?裴宿眼神里怎么带着点委屈,以为是裴宿手上的伤还痛着影响发挥,他关切了句:“忍着,投进我给你吃糖。”
“……嗯。”裴宿偏过头去,认真地盯着篮筐位置。
“罚球吧。”裁判比了个手势。
第一次罚球,得分;第二次罚球,死球。
轮到严越方底线外发球,防他的人显然并不专业,他发了个好球,场子瞬间流动起来。
比到最后一小节,比分差距小得可怜。
“人情玩清了,”严越抱着水杯喝了口水,水没那么温了,他站起身来:“接下来该发力了,都跟上我的节奏。”
“好的!越哥!”队友们雄赳赳气昂昂。
“最后一分钟!”
裁判在场外给到一声时间提示,提示完还叹了声气,像是感慨这场比赛终于要结束了。
严越这边优势明显,后半节篮球始终控制在自己场内,逼到内线在偏角艰难地得了一分。
剩余时间都不够跑到对面三分线内的,哪怕是裴宿的大长腿也没那速度,严越身心便松了下来。
“三、二、一!”“比赛结束!”
严越扬起眉毛,和在自己近旁的队友依次击掌:“好样的。”
半分钟后分数统计完毕,56:43大二队获胜。
“我操,”围着金灿灿的奖杯,哥几个恨不能抱着舔,眼冒绿光地看着:“冠军!”
严越莞尔:“收敛点,合照了。”对面的哥们举着相机欲言又止不知道多少次了。
“三次!”杜首儒激动地说道:“越哥,今年我进了三次球!”
“厉害,”严越没喝冰果汁,让服务员单独给自己倒了杯热豆浆,拿汤匙慢搅着说:“主要是没犯规。”
坐对面的范举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对不起啊越哥,肾上腺素飙着去了,我就什么也管不着控制不住我自己。”
“没事,”严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