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等我,”杜首儒把平板立起来,屏幕上正播放着篮球赛基本规则:“我再温习一遍。”
严越吊儿郎当地坐在床沿,朝他瞥了眼:“差不多得了。”
有这功夫倒不如去给对手磕仨响头分来得多。
“那可不行,今年我们要零封那群大一的,”杜首儒亢奋得像个炸弹:“让他们见识见识谁才是哥!”
严越勾了下唇:“那是我的活儿。”
“……哦,也是哈,”杜首儒气势掉了些:“我们进不了几个球。”
严越毫不客气地点头:“嗯。”
今天大一vs大二男篮球赛,除去校内大院,其余专业是允许跨院pk的。
大一严越自组队参加过,也是拉着宿舍这帮运动细菌,当时替补还只拉到一位,勉强以44:42获胜,他拿了个人MVP,也是当时唯一一队大一挑赢大二的。
声名攒够了,今年招人就轻松得多。
他在小队群里发了十分钟后篮球场集合的消息,扭头见范举苦着脸推门进来,他笑着问:“什么表情?”
“紧张啊,”范举说:“我上厕所都是抖着上的。”
严越没眼看:“……出息。”
“其实越哥,我也紧张,”杜首儒转过脑袋:“大一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现在,我说实话比高考紧张。”
“紧张个毛线,”严越想了想,说:“打完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好!”两人声音高了些。
晚六点半到球场,边线外围着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一些。
临时搭好的长桌上摆着记分牌、记分册,几名评委正有说有笑。
“点个名签个字,”负责人招呼了下,“麻烦大家都过来,我们认认人,等会场上好计分。”
严越带着自己的队友一溜儿过去。
“严越……”负责人在名字上打了个勾,抬眼看了一下,写到单字标签:帅。这种简单特征是为了记人到时候写公众号推文文案方便。
严越看笑了:“发个背心记号不行吗?”
“背心都被大三那边的比赛借走了,”负责人摇摇头,在杜首儒名字后写下:黑,说:“没办法的事。”
“哦。”严越说。
大一那队十多分钟后才到,严越双腿大张着坐在角落,抬眼扫去:
缀在队伍末尾的人格外突出,身量尤其高挑,没什么表情,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裴宿。
今天穿得倒是多,白短袖黑长裤,严越微微偏头,笑着跟队友调侃:“不愧是大一的。”
“啥?”范举心虚地扭过头。
“没替补。“严越说。
“哎,想当初我们勉勉强强才凑到一个替补,”杜首儒从后面出声:“结果一到场,大二替补满的,被轮流按着打。”
“嗯,”严越坐直,指尖撩了下额前有些挡眼的碎发:“今晚给学弟上一课。”
“大一的,”负责人扬了扬花名册:“来点个名。”
严越朝旁边瞥了眼。
“裴宿,”男生正巧侧着他站,垂眼在名册上两笔写好自己的名字,连笔带纸递回去时说:“谢谢。”
“不客气。”负责人看了他一眼,在旁边也落下单字:帅。
“看什么呢越哥,”范举拍了他一下:“眼睛都直了。”
“睫毛挺长,”严越单手托着下巴窝,没头没尾地说。
“啊?”范举怀疑自己耳朵瞎了。
严越笑了笑:“没什么。”
报名字的时候,才知道之前遇到的大头叫陶唯,其余的人严越没怎么记住。
“又见面了。”他还主动跟陶唯打了个招呼。
“学长晚上好啊!”陶唯晃悠过来,“今晚让我们几颗球呗,我们队长可以以身相许喏。”
“谁是队长?”严越饶有兴味地问。
“这儿呢,”陶唯说着就把一旁安静看手机的裴宿搬到他面前,裴宿显然没准备好,差点被自己的腿绊倒,陶唯没注意到反倒嫌他坏事往他手臂上招呼了一下。
他踮起脚尖从裴宿身后偏开头说:“你瞧瞧,多帅啊,学长你说值几颗球!”
严越坐着,得仰起头才能看到裴宿的脸。
和校园卡照片里高中时候的发型稍有出入,现在裴宿是短碎发,露额更多,视觉上要帅得硬朗一些。
视线对上时,他明显感觉裴宿眼神躲了下,接着才大胆地跟他对视上。
这么死亡的角度还能看出几分姿色,严越轻挑眉:“叫什么?”
裴宿嘴唇微张,要开口却被陶唯抢先一步:“裴宿,他叫裴宿,今晚住你宿舍的宿。”
问你了吗?
严越不悦地扫了他一眼,说:“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生下来头就大,才叫头围这个名字。”
陶唯:“……多冒昧啊。”
“让球是吧,”严越看回裴宿的脸,心情又好了不少,“要多少?”
裴宿看了他一会儿才说话:“不要。”
“哎哎哎还是要的,”他哥放不开,难道他陶唯脸皮还不够厚么,说着他激动地制止掉不拉分行为:“他害羞、害羞。”
蹦跶得太狠,裴宿被他胳膊肘撞了一下。
这一撞来得猝不及防,裴宿还在状况之外,他来不及转移重心就直直朝坐着的严越扑去。
零点一秒里他本能地张开手去找支点,怕自己这一摔伤到严越。
“操。”
严越一脚蹬在长凳借力起身,迅速地拉住他胳膊把他自己身前带了一下,呼吸轻飘飘地擦过,但也只停留一瞬,他问:“没事吧?”
“没。”裴宿低声,虚扶在他侧腰的手触电似的收回。
严越稳住裴宿后没急着松手,他小声地说了句:“你还挺香。”像雪岭的气息,干净沉冷。
裴宿垂眼盯着他胸口的银色项链,底端缀着颗月亮,他走神了没听清:“什么?”
“说你香。”严越挑了下眉,说着他松开拉着裴宿的胳膊。
退回两步他看向陶唯,眼神里带了些不好惹:“这是休息凳不是床,哪有你这么送人的,陶唯你是不是头和屁股长反了。”
“……”陶唯连连作揖一味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学长,我刚才真没注意,力气太大了、太大了。”
“准备开赛了。”严越打断他的大,说:“下半场再来诱惑我。”
陶唯立刻行动:“好的学长!”
转身回去时裴宿偏头看了眼被严越拉过的左手手臂,抬起右手轻轻地压了上去。
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对方的体温。
七点整球赛正式开始。
开场“跳球”环节,毫无疑问双方派出的人选是严越和裴宿,他们俩身高都是队内比较出挑的。
刚没注意,面对面站在线两边时,严越才察觉到对方比自己要高一些。
裁判拿着球作抛球的准备动作:“先试一次。”
“嗯。”两人应道。
三秒后球被抛到半空,严越和裴宿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跳、同一时间探手……但裴宿的指尖却先他一步碰到球并有力地向他身后拍出。
他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裴宿垂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嗯?”
“我操?”杜首儒挤了下旁边站着准备接球的范举:“越哥居然没抢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