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苇走到网前，回忆着管理员刚才说的“要把球往网口上方托”，掂了掂手里的小号排球。

二传，占据辅助和指挥进攻的位置。

赤苇双手把球往上一抛——力度稍微小了点，球飞得有点低，还有点靠后。

亮贤冲了上去，然后果不其然的没扣上，和排球擦肩而过。

亮贤鼓励赤苇：“没事，京治，再来就行了。”

赤苇：再来一次。

他拿着排球，思索攻手需要什么。

他的力气要大，准度不行只能用高度来凑，要给亮贤起步跳跃的时间，不能晚，不能早，不然攻手会错过。

他抬手一抛。

这次亮贤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开始奔跑，任由惯性带领自己向前，脚步在地板上踏出急促而有力的节奏——一、二、三！他跳了起来。

这是一次巧合，他顺从着自己的第一直觉，然后模仿着管理员的动作，像鞭子一样，将排球抽打出去。

一声闷响。

球在他手掌上炸开的那一瞬间，亮贤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不是篮球那种推出去的力道，也不是足球那种踢出去的感觉，而是完完全全的——像大号的棒球套包住它，把它甩出去。

但是大家都忘记了，球网是没有降低的，所以这么用力只会被球网拦住，然后反弹回去。

球就这么恰好飞往了赤苇的脸上，迎头痛击，再从赤苇脸上弹开，落在地上，咕噜噜滚远。

亮贤还保持着落地的姿势，半蹲着，手还扬在半空中，指尖残留着刚才扣球那一瞬间的触感——

不是疼，是一种奇异的、酥麻的震颤，然后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发红，那种力量从脚尖传导到指尖的连贯感，像一道电流窜过脊背。

“京治，你看到了吗？京治！”

亮贤看到脸红红的京治，刚刚那个球一定是砸到他脸上了。

“你、你没事吧！”亮贤赶紧跑过去，手足无措地围着赤苇转，“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你做得很好。”赤苇没怪他。

“啊，可你被砸到了。”

“球速很快，而且这是意外吧，没关系，不疼，”赤苇不放在心上，他还真的不疼，不过，他还是得小小地安抚一下他，“这下，我们都被球砸到了。”

“嗯。”小猎犬被安抚到了，并回复了一声“嗯”。

管理员笑着走过来：“嚯，小朋友，刚才那下动作挺标准啊！就是我也忘了网。”他拍了拍亮贤的肩膀，“再来一次？这次我免费看着你们，还教你们配合，怎么样，就当补偿了。”

管理员边说着，边把球网降下来。

亮贤看向赤苇。

赤苇揉了揉鼻子，点头：“我可以。”

免费无害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他们重新站回原位。亮贤站在三米线附近，赤苇在网前，管理员蹲在网边当临时教练。

“二传手注意，”管理员指着赤苇，“托球要稳，高度要够，位置在网口正上方。攻手——”他看向亮贤，“助跑节奏别乱，最后一步要大，起跳的时候手臂往后摆，在空中找球。”

亮贤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向赤苇示意。

赤苇双手捧球，表示理解意义。

准备好了吗？

赤苇把球抛向空中。

亮贤开始助跑。

这一次，球的弧线比前两次都漂亮，高高的，并留下了助跑时间。

亮贤的视线锁定那个橙白相间的小球，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他的专注让他忽略了体育馆的顶棚、地上的白线、管理员叔叔的身影，赤苇的诧异。

他们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球，和越来越近的球网。

他蹬地起跳，虽然有点晚了，但是这个高球——刚刚好！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时间好像变慢了，他看见球正在面前，刚好在最适合击打的位置。

他想起管理员说的“用手掌包住球”，于是把手张开，尽量张大，然后——

挥臂。

这一次，手掌接触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更清晰的东西。

那是球被自己的手掌像迫机炮一样轰飞出去的感觉。

一声小小的闷响。

球越过球网，直直地落向对面场地，砸在地板上，弹起来，撞上墙壁，又回弹了几下才终于停下来。

即使从录像看过更标准更强大的扣球，赤苇也觉得，亮贤的扣球棒极了。

“京治！再来！”亮贤灿烂地笑了，他冲上去和赤苇击掌。

“好。”他轻轻回复道，掌心与亮贤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