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深在南山局中深居简出,甚少与妖族来往,凤煌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叫对了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齐云深,似乎是终于得到了一个不再注视着齐星晓的理由,眼睛转向站在门口的凤煌,上下动了动因为静止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脖子:“是我。”
凤煌望着房间内那个眉眼深邃,眼神中却透露着担忧与迷茫的男子,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齐云深又转头看回躺在榻上的齐星晓:“你是为迷谷枝而来的吧?带回迷谷枝的人是我妹妹。”
“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你妹妹回来了?还是带着迷谷枝回来?”
齐云深答道:“不难猜,现下南山地界仅剩一棵迷谷树,也就是大妖林迷的本体。林迷是林还的爱人,而南山局中,你又与林还走得最近。林迷的妖识失踪已久,你来这里,想要知道的事,只能是有关于林迷的。”
凤煌走进房中,对齐云深追问:“那林迷的下落呢,你可知道?山神大人没有告诉我。”
“据菌人说,当时星晓穿着血衣,拿着迷谷枝,摔进了南山局的铺子。自此之后便一直没有醒过来,想要知道林迷的下落,只能等她醒过来。”
似是静坐太久,未进食过一点米水,说了几句话后,齐云深感到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灼一样,声音有些嘶哑:“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凤煌听完齐云深的话,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的消息,转而问道:“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似是没有预料到凤煌提出的问题,齐云深侧了侧头,思索了片刻才答道:“可能...可能...是六个时辰。”
凤煌惊呼:“你呆在这里这么久,没有同僚带你回去吗?”
齐云深又压了压齐星晓身侧的被子:“我想看着妹妹。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
凤煌不理会齐云深的话,抓住齐云深的袖子就拉他起来:“都在局里了,有什么好担心?我先送你去吃点东西,你总得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你的妹妹吧?我还指望着齐星晓快点醒过来呢。”
齐云深措不及防被凤煌拽起,脚却不离开原地。凤煌直接抓住齐云深的双臂,往门外一推:“快走快走,等其他人想起来带你回去,不知道要多久之后了。我还要回洵山找林还呢。”
齐云深不得不承认,凤煌说的话很有道理,为了不继续麻烦更多人,他最好听从凤煌的话。
将齐云深带回院舍的途中,遇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白发红衣男子。
凤煌高声喊住那名男子:“白咎,你有事情吗?若是没有的话,能不能带齐云深回院舍。”
白咎听到声音,转头看到凤煌和齐云深两人,眼睛一亮,脚步飞快地穿过长廊,来到两人跟前。
白咎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出来就是找他的,我忙完事后正打算带他回院舍,才发觉他不见了,到处找他。”
齐云深听完,当即给白咎行礼道歉:“白咎对不住,菌人告知我妹妹回来了,一时激动,所以没告诉你就随着菌人出去了。”
“你是不知道,他一个人坐在那六个时辰,怕是还不止,你还是赶紧带他回院舍休息一下吧。我还要去洵山就先走了。”凤煌说完,一闪便已不见踪影。
白咎望着凤煌消失的方向:“听说你妹妹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迷谷枝,现在知道林迷的下落了吗?”
齐云深摇摇头,低声说道:“我妹妹还没醒呢。”
...
等凤煌找到林还时,残月已高挂天幕。
凤煌站在招摇山的一棵枯树下,抬头看着躺在树枝上林还,犹豫许久,还是出了声:“迷谷枝出现了。”
话音刚落,林还已经站在了凤煌面前。
凤煌看着眼前的林还。
林还一直话少。
千年前,林迷教会了林还说话后,林迷总会用各种方式逗着林还多说几句,但若林还不愿,林迷倒也不会逼迫林还说话,而是替林还说完林还想说的话。但自从林迷失踪后,面对其他妖族与异人,林还不再有林迷这个保护伞,被迫学会独立与其他妖族和异人交谈。
“齐云深的妹妹齐星晓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抓着迷谷枝。但山神大人说,迷谷枝上没有林迷的妖识。”
凤煌看着林还眼中的好不容易亮起的光又一下熄灭,赶紧安慰道:“但齐星晓还没有醒,或许等她醒了,就能打探到林迷的下落了。”
凤煌知道林还已经守了百年,这次迷谷枝的出现无疑于是林还唯一的希望。
林迷乃招摇山上仅剩的一棵迷谷树,不似凤煌与林还这些本体乃飞禽走兽的妖族,林迷借助本体折下的枝条幻化人形,以此行走于世间。林迷失踪后的百年,招摇山上的本体不断衰弱,迷谷树不再似往日那般散发出荧荧微光,宛若一棵已经枯死的树。
林还看着林迷的本体不断衰弱,自然清楚林迷的现下境况必是不容乐观。但即便这百年间他再努力地寻找,也始终找不到林迷的下落。如今,迷谷枝重现南山,想必林迷的下落也很快就能得知。
凤煌带来的消息已是这百年来林还听到过最好的消息。林还低下头,长久,挤出了一个凤煌已经很久没见过的笑,拍拍肩,闪身飞走。
凤煌被林还的笑怔住,一阵风吹过打了个颤,才回过神来,眼前的林还不知消失了多久,凤煌气急却也只能在原地大喊:“林还!你回南山局为何不把我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