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蛊虫在心脏中躁动,又被他的意志强行压制。剧痛如潮水席卷,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正害怕的人其实是他自己,解除蛊的过程十分危险,他害怕体内的蛊虫会误伤到扶摇
最后一滴血淌尽时,联结彻底断绝。
过了很久,扶摇轻声道:“我再也不会被你控制了。”
宇文业踉跄了一下,以剑拄地才稳住身形。他声音虚弱:“对不起。”
“第二个条件,”扶摇没有接他的话,“你素来待钦儿冷淡,父子之情稀薄。我要你答应——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必须护钦儿周全。”
宇文业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自从生下他,他便分走你半数关注……还不够吗?后来他还把那小子找了回来,从此你满心满眼都是他们俩,何曾再看我一眼——”
“宇文业。”扶摇打断他,眼中只剩失望,“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不尊重我的思想,我的追求,不在意我的朋友,我的弟子,甚至连我的孩子都不爱。”
她轻声问:“这真的是爱吗?”
宇文业张了张嘴,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他低下头艰涩开口:“我以道心起誓——此生必护宇文钦周全,违誓者,天诛地灭。”
天道感应,一道金光没入他眉心。
誓言已成。
宇文业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乞求:“摇儿,第三个要求……能不能,别与那个孽种有关?”
扶摇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宇文业,第三个不是要求,是选择。”
她站起身,白衣在血泊边缘铺开:“我必须去救他。”
“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与我并肩作战?”
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空气变得十分的寂静。安静的足够让他们两个人清晰的听到一声叹息和轻声的嘲笑
“扶摇,你还是这么天真。”
房门无风自开。
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院中,将房间围住——正是东方,钟离,微生三位家主。
他们看似随意站立,实则气机相连,结成杀阵,威压倾覆之下,连院中梅树都无风自动,花瓣簌簌而落。
最先开口的是东方珩,他的眉眼冷冽:“他是宇文业,宇文家家主。他只能站在四大仙家的立场,担起家族万年传承的责任,维护世间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浑身是血的宇文业:“而不是为那点小儿女情长,赔上一切。”
钟离家主摇头:“宇文兄,竟然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微生家主看着一切,似笑非笑。
东方家主抬手,一道温和灵力涌向宇文业,欲为他疗伤——
就在这一瞬!
扶摇却不知何时已召出一把剑,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直直刺入宇文业胸前!
剑尖穿透心脏,将他钉在地上。
同一刻,捆仙索自她袖中飞出,将宇文业捆了个结实。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三位家主瞳孔骤缩,眼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扶摇缓缓抽剑,血珠顺着剑锋滚落。
她踏出房门,仰头看了看天。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晚上的星星一定很亮”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扶摇的目光落回宇文业身上时,“我还记得你向我求婚那夜……也是在这样一个星辰满天的晚上。”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没有珍馐美馔,没有奇珍异宝,只有粗劣的烈酒,和一群不知天高地厚,意气风发的朋友……围着篝火,见证我们的誓言。”
“你和我,东方,微生,钟离,谢芜,还有……”她顿了顿,“宁铮。”
“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并肩作战,击退魔族,为人族挣来光明。”眼泪终于滑落,“为什么……偏偏在终于可以幸福的时候,走散了呢?”
宇文业挣扎着想伸手为她擦拭泪水,却被捆仙索死死禁锢。
扶摇给了他选择。
宇文业没有回答,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选的是什么。
那么对于扶摇来说,他便不是值得依赖的夫君,而是需要提防的敌人。
扶摇向前几步。
彻底踏入院中,踏入三位家主布下的杀阵中央。
“来吧。”扶摇抬剑,指向昔日的战友,今日的敌人,“让我看看,这些年你们长进了多少。”
杀阵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