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月隐星稀。

两道黑影几乎溶于夜色，贴着正源峰陡峭的岩壁向上攀移。

“避开左三寸的那道灵纹。”

前方宁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林晏耳中。

林晏抬眼看向前方宁渊紧绷的背影，低声道：“这阵法布置，比你的情报里说的还密集和复杂。”

“怕了？”宁渊头也没回，扣住一处凸起，侧身让出更安全的落点给林晏。

“怕就不会来。”林晏借力轻盈跃上，与他并肩。

“只是觉得，这般严防死守，倒是更加显得那谢芜很是心虚，怕是早知道总有一天有人要将她的宝物抢走一般。”

“毕竟，那本就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宁渊侧过头，在极近的距离看了他一眼。

黑暗中，林晏那双眸子映着稀薄的星光，十分好看，“所以，我们要的东西一定在里面。”

林晏收敛心神，全力感应。

眉心深处与归墟剑那点微茫的联系，在踏入后山区域时，终于有了些许动静。

“东南方向。”他几乎同时与宁渊开口。

越靠近，空气越发凝重。

那并非阵法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更为古老威严的存在感，笼罩着前方一片小小的广场。

广场中央，丈余高的黑色奇石温润光华在内里隐约流转。

“虚影石……”宁渊脚步戛然而止。

传闻中吸纳历代院长神念之物，其危险程度远超寻常阵法。

林晏也感到呼吸一窒。

“绕不过去？”林晏低声问，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这是唯一路径。”宁渊低声道，“收敛所有气息，当自己是一块石头。”

“我尽量。”林晏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微弱的灵力彻底压入丹田，连心跳都试图放缓。

两人如同贴着广场边缘，向那黑色奇石挪去。每一步都轻得不能再轻，空气中弥漫的肃穆威压却几乎凝成实质，压在肩头。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林晏的衣角即将擦过石基上那些古老刻痕的刹那——

虚影石，毫无征兆地亮了！

清冷的光辉骤然绽放，将两人惊愕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比光芒更先一步降临的是那股恐怖的威压！

林晏膝盖一软，喉间腥甜上涌，全靠一股狠劲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跪倒。

他眼角余光看到一旁的宁渊也是猛地将手中长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警报没有响起，攻击也未降临。

但那威压如同实质的凝视，将他们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道模糊的人形光晕自石中浮现，没有面目，却让两人脊背生寒，仿佛从里到外都被看透。

一道清凉古老的气息拂过，宁渊闷哼一声，他牙关紧咬，背脊挺得笔直，甚至试图将林晏再往后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