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停在一面石壁前，指尖灵光一闪，没入石壁。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却并非什么福地洞天。

院子不大，地面坑坑洼洼，满是焦黑的金属残渣。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悬浮在院子上空的——那片由数十件灵器组成的阵法。飞剑，长刀，短戟……形态各异剑尖齐刷刷对准了闯入者。

林晏脚步一顿，清了清嗓子，温声道：“道友，在下林晏，前来与你商议合住之事。”

院内死寂，只有剑阵的嗡鸣回应，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林晏轻笑，“没想到道友不仅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剑修，还是一个炼器师。”

“真巧，我师父扶摇，乃是天下第一炼器师。我也会些粗浅的炼器之术。”

林晏的目光拂过悬停的剑阵。

“玄铁重剑……”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指尖隔空描摹着剑，“寒星砂竟敢多淬三分。寻常炼器师求稳，只会循规蹈矩。敢这么做的，要么是疯子，要么……”

他抬眼，望向屋门紧闭的方向，“是十分厉害的炼器师。”

他的视线转向那薄如蝉翼的软剑，赞叹更浓：“流云剑？御风符文第三笔的圆润迟滞，乍一看之以为只是意外，细看才知是特意为之。”

“剑气激发至此，不仅速度不减，攻击力度更为加强！”

“如意剑……”他驻足，微微侧首，“如意金纯度虽只九成七，但掺入的那三分灵犀沙能让剑器对主人的灵力波动感应极其敏锐，近乎预判。”

最后，他的所有感知，都被剑阵中央那柄幽蓝长剑吸引。

寒光剑静悬于空，寒意凛冽如万古冰渊，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僵冷。

然而，林晏的目光却穿透了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冷，牢牢锁定了剑脊深处——那里，蕴着一线微弱的暖金色流光。

门内，传来杯盏轻轻搁在案上的微响。

林晏仍注视着那柄剑，声音低柔：“寒意淬骨，是拒人千里的外壳。可剑心深处这一线暖光……是留给谁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扇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直视门后的人：

“炼它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或者说——”林晏向前走去，一步步逼近门扉，“你在等谁？”

“让我猜猜。”他声音里带着某种温柔，“那个人，在你的生命之中一定很重要。所以你炼的剑，才这样冷，又偷偷藏了一点光。”

“一派胡言！”

清冷嗓音穿透门扉，剑阵应声沸腾，所有灵器杀气暴涨，凌厉气机锁住林晏每一寸退路。

“你难道以为，凭这些死物就能窥探人心？”

林晏却迎着漫天杀意向前踏出一步，眼中笑意未减反增：“死物？道友这话可伤了它们的心。”

他指尖轻抬，一缕灵丝抚过最近那柄震颤的短剑，“器物有灵，自诞生那刻便承载着炼器者的一缕心念。”

“你亲手赋予它们锋芒与温度，如今却说它们是死物——”

他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到底是在否定它们，还是在否定那个倾注心血的自己？”

门内骤然寂静。

良久，宁渊的声传来：“我本无情无心，何来心血。”

林晏轻笑，“可你的剑心里，藏着一线连你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暖锋。”

他向前又迈半步，周身浮现的符文竟开始与剑阵灵气产生微妙共鸣，“一个真正无情之人，炼不出这样矛盾的剑。”

“站住。”宁渊的声音里透出警告。

“我若不走呢？”林晏指尖灵光流转，“天铎院说我能住这儿。巧的是，我也只想住这儿。”

话音未落，剑阵彻底暴动！

数十灵器化作流光倾泻而下，却在触及林晏衣角的刹那——

“叮！”

林晏指尖不偏不倚点中玄铁重剑某处，那气势汹汹的剑势竟陡然偏转，擦着他衣袂没入地面。

门被猛地推开。

宁渊站在门口，黑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眼底惊疑不解：“你究竟是谁？”

由他灵力催动的剑，为何会听从林晏指挥？

“想和你交朋友的人。”林晏也收回眼中的一丝震惊，认真的看向宁渊。

“我不需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