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顾明远特意凑近章雅乐的耳边将声音拉得很长，他知道耳朵是她的敏感点，也知道她对自己的声音没有抵抗力。不出意外，卷成一团的章雅乐在被子里蠕动起来，试图通过一双水汪汪又圆碌碌的眼睛露出刀光剑影般的凌厉眼神，倔强地撅着微颤的嘴，好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顾明远情不自禁地抚摸她的脸颊，在她柔软的唇上落下一吻，好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看到她委屈的脸庞，不禁感到自责，轻声说道：“傻瓜。”

正在气头上的章雅乐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差点就要被他那深情的眼神勾了魂，这下可能清醒过来了，她便别过头去不看他。

拿章雅乐没有办法的顾明远惩罚性地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而后认了输地用鼻头蹭了蹭她的耳朵：“真是听不了一点坏话呢，嗯？”

章雅乐这次直接把脸埋到床垫上，拒绝沟通，自以为恶狠狠地警告道：“不要碰我！我不要跟你讲话。”

“好好好。你不讲，我来讲，我来回答你的问题。”顾明远顺从地哄道，接着盘起腿，翻阅起刚刚准备的笔记本，从密密麻麻的字迹中还能看出来最开始的有条有理的大纲，草草地过目一遍后，他准备好回答章雅乐的问题：“你问我在想跟你结婚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其实我不知道我该想些什么。除了跟你结婚这个想法以外，我没有什么概念。”

不说还好，一说就来气。想到顾明远堂而皇之地跟自己说没有概念，章雅乐真是忍不住想要把他踢下床。不过人好歹是讲文明、讲礼貌的人民教师，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翻过身决心跟他好好理论理论，瞥到他手中的笔记本时不由得愣住，却仿佛被点了定身穴，只能眨巴眨巴眼睛表达自己的疑惑。

顾明远看着眼前看起来傻乎乎的章雅乐，忍不住又笑了，看到她就让他觉得心安算是她的优点吧？他替她整理了乱铺在脸上的头发，接着说了下去：“不过好在现在是信息时代，AI是个好助手。我去问了AI，让它告诉我结婚需要准备些什么。它从情感、法律、财务、生活、婚礼五个方面给了建议。”

说到这儿，顾明远将笔记本摊开来为章雅乐指了指这五个点的位置，也是他在这页纸上最开始留下的印迹，逐一解释起来：“从它给的五个方面着手，根据实际情况，我调整了优先级和重点。在情感方面，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结婚也不意味着尘埃落定，所以我想这个方面我们俩可以慢慢商量。法律方面，我联系了凯恩，我的高中同学，他在北城当律师，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他的律所咨询下相关意见。财务方面……”

顾明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个档案袋，从里面拿出很多文件：“这是我的劳动合同，银行征信，工资卡，还有其他的银行卡，目前的投资情况……你可以现在看，有什么问题再问我。”说完，又打开自己的手机，顺便将手机密码也一并告知给章雅乐：“银行卡的具体信息在app上看……”

顾明远的展示过于行云流水，仿佛实现演练了很多遍，章雅乐从看到笔记本开始那刻便没有停止过惊讶。她的脑海里不断产生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拿出档案袋又将他的手机直接送到自己手中时，眼睛先给了反应。明明不是落泪的情况，她的一行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过脸庞，呆呆地看着持续跟她说明着的顾明远。

比起顾明远的手机，章雅乐视线总被他的笔记本吸引，看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笔记，她忍不住擦了眼泪翻下一页，下一页和后面的很多页，都关于住房。从页数来看，就知道顾明远因为住房受了不少苦，最终他还是圈出了几个小区。

章雅乐忽然鼻头发酸，在惭愧和感动交织的感情下大声哭了出来。

顾明远随即将一切都放到了一旁，只顾得眼前哭泣的章雅乐，一遍又一遍地柔声安慰着。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些许的章雅乐看到眼前铺开来的各式各样的资料时，还是忍不住泪眼朦胧，哭着问道。

“在一起那天问的AI，后面陆续有空就干点。”顾明远一边回答着，一边替她擦眼泪，疼惜地哄道：“怎么了？不要哭，好不好？”

“怎么不早说？”章雅乐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大罪人，既误会了顾明远，又不够体谅他，真是糟糕的女朋友。

“怕吓到你。”顾明远诚实地说道，在章雅乐迷惑的目光中解释道：“你说你不想结婚。”

“那你还准备？”

“先准备，等你想了，就能即刻拿来用。”

“如果我一直不想呢？”

“有些信息需要更新。”

说着说着，章雅乐的眼泪依旧刹不住车，甚至有了越演越烈的趋势，却还是嘴硬地问道：“你不怕现在吓到我？”

“不怕。”顾明远宠溺地看着面前哭成小花猫的章雅乐，一半肯定一半催眠似的地下结论：“你爱我。”

听到顾明远如此笃定的语气，过分自信的模样若是放到平时，章雅乐一定要说上些反话压压他的气势。可现在她泪眼汪汪地端详着他的脸庞，只想倾身抱上去，抱紧一点。她这么做了，而后字正腔圆地朝他说了从前总觉得难以启齿的话语：“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