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解，章雅乐实在不理解。按照她最开始煲汤的逻辑来看，只是简单用来减轻夏天燥热的功效。可她不知道究竟是她煲的汤有着不为她知的其他作用，还是顾明远觉得她过于念叨他要注意身体，所以特意给她展示自己有多健康，总而言之，他让她过了一个很疲惫的夜晚。不是说程序员的工作都很累吗？她怎么一点都没有从顾明远身上看出来？同样是工作了一天，他的精力比她的可好太多了。

接连好几天，顾明远都处于明显亢奋的状态，好像从头到尾换了个人一般，开朗得过分。章雅乐也说不准是好还是不好，如果他能够稍微克制一下自己，不要每次看到她都好似饿狼扑食般扑上来要把她撵碎一般抱住，也不要总像啄木鸟一样亲她，倒也不是坏事。

毕竟，她能够明确地感觉到他的溢于言表的开心，她希望他开心，虽然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是什么可以让他这么开心。之前他回康市救火的项目圆满解决后，集团因此慷慨地在北城事业部投放了更多资源。明明是工作上的一大突破，他都表现得很淡定，习以为常一般。这次却犹如毛头小子似的盲目的躁动，问他也问不出个理由。

去李娜家做客的时候，章雅乐也是第一次见到顾明远如此热情地社交，与李娜老公好像久别重逢的知己一样无话不谈，聊得热火朝天。实在罕见。实在奇怪。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在哪里结婚？不会打算在南城结婚就不给我请帖了吧？”等两位男士下楼买调味料的间隙，李娜忽然问道。

章雅乐吃惊地看向她，眼神里难免有些慌张：“说什么呢？”

李娜因为章雅乐的惊讶而惊讶：“你们没打算结婚吗？我看明远一直揪着我们家老李问这儿问那儿的，还以为你们好事将近呢。”说完，她便不客气地拍了一下章雅乐：“这回儿你可别给我找什么说话的时机，要结婚就跟我说，在南城摆酒我也一定会去的。”

倏地，章雅乐这些日子的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是因为她把他跟李娜老公类比了吗？他很开心是因为她把他比作老公了吗？

“下次请李娜他们家吃饭吧，找家餐厅。”刚离开李娜家，顾明远便主动地说道。

章雅乐没有回答，只笑了一下。

“怎么了？”顾明远察觉到章雅乐的心不在焉。

章雅乐随即朝他摇了摇头，很快埋下头去，过了一会儿，还是问道：“顾明远，你想结婚吗？”

顾明远握她的手明显紧了一下，停下脚步看向她，欲言又止，观察着她的表情。

气氛似乎紧张了些，章雅乐便放轻松地甩了甩两人牵着的手，俏皮地反问：“不想结婚吗？”

“你怎么想？”顾明远依旧没有笑，他在观察她的表情。

“嗯……”章雅乐将头歪向一边作思考状，看着顾明远认真等待答案的模样忍不住觉得怜惜，起了逗弄一番的心思，最终还是走近挽住他的胳膊，握紧他的手，朝他笑道：“想了一下不跟你结婚的理由，暂时没有想到。”

听到答案的顾明远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如释重负。

章雅乐捕捉到他的笑容，而后洋洋自得地问道：“开心吗？”

“嗯。”

面对顾明远如此坦诚的答案，章雅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只点了点头，嘀咕一句：“好吧。”

“没有想过跟我结婚的理由吗？”胜券在握的顾明远开始有了探索的兴致。

“想要结婚的理由都是想优点，不管用。”章雅乐不以为然地答道：“正常情况下，两个人离婚的理由都是因为对方的缺点。因为缺点的暴露，因为无法继续忍受缺点，所以才会选择分开。所以结婚前比起想优点，还不如想缺点。想清楚我可不可以跟你的缺点和平共处是最重要的事情。这样才比较不容易分开。”

“所以你的结论是，我没有缺点。”顾明远做了简单的逻辑推理题，不出意外地惹来章雅乐的一记白眼。

“自恋鬼！”开完玩笑，章雅乐换上了正经的语气：“你呢？你怎么看待结婚这件事情？”

“我没有想过不跟你结婚。”顾明远爱惜地亲吻了她的手。

显然，这并不是章雅乐想要的答案。看到顾明远稍显轻浮的笑容，她有些挫败地问道：“那你想结婚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不会只是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吧？章雅乐不由得微微皱了眉，一直以来他所说的“结婚”，就只是“结婚”两个字而已吗？

顾明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轻抚了一下章雅乐的脸颊，替她开了车门，低声说道：“先回家。”

章雅乐只认为顾明远是在逃避自己的问题，心里变得堵塞起来。回家的路上，她都僵硬地望着车窗外，脖颈发酸也不肯回头，拒绝眼神交流，拒绝肢体接触，拒绝沟通交流。下车的时候，顾明远才发现爱哭鬼早已泪眼朦胧了，还拒绝他给她擦眼泪。一个人先行上了电梯，回家，洗澡，然后躺在床上装睡。

不开心之后不搭理人大概是章雅乐的一个缺点。由于是前不久提到的缺点话题，顾明远不自觉地得出一个相关结论，随后看着在床上把自己卷成木乃伊一般的章雅乐无奈地摇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