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的顾明远神清气爽地开启新的一天，在床上看了会儿熟睡的章雅乐后便利落地起床开始工作。早些将必要的工作完成，等到章雅乐醒了，便还能有时间接着温存一番。想到章雅乐起床后有可能的害羞，面对着复杂的线路图，顾明远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仿佛在看一本搞笑漫画。

事情却偏离了他原本的预设，实际上也逃离了章雅乐自己的想象。

昨晚入睡前，章雅乐还在担心着早上起床会不会尴尬？她会不会睡觉并不老实？万一打呼了怎么办？如果流口水被顾明远一大早起来看到又怎么办？而且起床的时候正是暧昧氛围拉满的时候，她有眼屎又怎么办？万一她有不自知的口臭又该怎么办？太多怎么办围绕在心头，让她着实难以安然入睡。

最终困意占据了上风，霸占了章雅乐的身体。

太阳高高挂起时，理智本来如小桥流水般慢慢袭来，忽然间异变成一头洪水猛兽，让章雅乐瞬时清醒过来。顾不上自己刚睡醒的仪容仪表是否还具有吸引力，她一个箭步冲出房间，迅速锁定顾明远的位置，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丝毫不像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人，她神情凝重地看着顾明远，忐忑地问道：“你没病吧？”

简单的四个字给了顾明远当头一棒，还没来得及从工作状态中抽离的他僵在原地不知道给什么反应。他只知道，他期待的缠绵过后章雅乐娇滴滴的模样自然是不肖想了。

看到顾明远些许发愣的模样，章雅乐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颇有歧义并不礼貌，又觉得这么问似乎意味着对顾明远的不信任，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她便扭捏地接着补充道：“你身体还好吧？”

这下顾明远算是明白过来，不禁哑然失笑：“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是迟了点？”迎来章雅乐毫不客气的一剂眼神后，他端正了态度，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去年年底公司全身体检的报告显示正常，不出意外，现在应该一样。”轻微的玩笑过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真挚起来：“对不起，是我太着急疏忽了，要不要我们今天去重新检查一下？”

面对顾明远如此坦然的答复时，章雅乐变得更加不自在起来，为了给自己鼓气这是正当操作，她细声嘀咕道：“我也会检查的。”

“嗯。”顾明远摸了摸她的头，缓解她的尴尬：“你先去洗漱，我现在预约。”

“现在会不会预约不到今天的？”章雅乐弱弱地问道，接着放宽了语气：“也不一定要今天去，等到下周末……”想到下周末要接待家里人的章雅乐忽然停了一下，接着改口说道：“下下周末再去也行，不着急。”

顾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单线条的章雅乐，简单地答道：“我找找看。”

明明是章雅乐提出的想法，顾明远却成为了两个人当中更紧张体检的人。虽然预约的过程并不顺畅，章雅乐也说了她只是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并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顾明远还是尽力找到能够当天体检的医院，选择能够最快出结果的套餐。行动之高效让章雅乐都不由得怀疑自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她看起来很不像洁身自好的人吗？需要他这么担心？

“如果我有病的话，你会怎么做？”回程的路上，憋了一路的章雅乐忍不住问了出来。她颇为伤感地意识到人类关系的脆弱性，建立联系似乎需要花费两个人大量的心血共同浇筑，而世界上却又存在很多可以将其顷刻间摧毁的因素。

她忍不住想起经典的婚礼誓词，那段“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会永远在对方身旁”的话语。说誓词的人们会真的想象逆境、贫穷和疾病之下的状况吗？如果顾明远不是现在的顾明远，她还会为他心动吗？她所谓的爱是不是轻巧了些？

“陪你去医院看医生。”开车中的顾明远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如果是很严重的病呢？”章雅乐低喃道。

顾明远飞快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低落的章雅乐，没有马上回答，只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手当作安抚。等汽车停稳后，他才侧过身好好地看向她，耐着性子问道：“在想什么？”他知道她不只是因为一个假设而苦恼。

章雅乐颇为意外地看向他，眼里依旧有着尚未消散的愁绪，她低头看着两个人紧握的手，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未免过于莫名其妙。不想成为煞风景的人，章雅乐便将自己的情绪隐了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去了趟医院忍不住想起一些电视剧的相关桥段，也想起哥哥嫂嫂说过的他们医院发生过的事情，难免有点感慨。人好像还是太脆弱了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

说着说着，章雅乐又忍不住陷入刚才的泥沼中，接着她急忙转移了话题：“不过还是不说这些了。你想吃什么？到家了的话直接自己做饭好不好？临时去体检，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人都要饿扁了。还是去外面吃吧？外面吃快一点，我们直接在楼下炒菜馆吃吃好了。他家好吃。”

也许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态，章雅乐开始异常主动地唧唧喳喳跟顾明远说些有的没的，从饭前说到饭后，丝毫不见停歇的迹象：“……我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小区公园的健身设备都生锈了，不过好在没多久之后物业那边换了领导，把这里重新翻新了一遍……”

回家的路上，顾明远便将章雅乐小区附近的翻新史和周边店铺的历史都了解个遍。

“好在前房主没有太装修这套房间，”章雅乐一边絮叨着一边将钥匙放到门旁的鞋柜上：“如果装修风格相似还好，不相似的话要改装就会累死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