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是章雅乐的心里不能轻易绕过去的刺，也是顾明远的。他害怕他们的过往太过美好，他无论如何都填补不了许安的空缺。虽然他心甘情愿成为替补，只要章雅乐在他身边就好，却也担心自己永远都只是章雅乐用来交差的备选项。

他不可遏制地想要更多。可是看到章雅乐不堪一击的脆弱与谨慎时，他又不得不投降，将自己的欲望打消得干净。在她身边就好了，他只要在她身边确定她一切安好就好。

“明远。”刚洗完澡的顾明远身上散发着清香的沐浴露味道，让章雅乐舍不得离开。贪恋了好一阵后，终于她下定决心离开他的怀抱，眼角的泪光闪烁，她抬眸努力朝他灿笑。

顾明远有不好的预感。

“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章雅乐的泪水再次续满眼眶，哽咽着说道：“这对你不公平。”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受过去的影响，她不想影响他。

房间内瞬时安静得连空气也凝固了一般，明明是炎热的夏天，章雅乐却不由得感觉到发凉。

沉默了许久，一整天都没有怎么休息过的章雅乐哭过后更觉疲惫，总要有个人打破僵局的。她愧疚地看了一眼顾明远，轻声说道：“我下个星期找时间搬……”

“这样就公平了吗？”没等章雅乐把话说完，顾明远率先抢在前面问道，看向她的眼神显得格外严肃，好像老师面对一位冥顽不灵的学生一般质问道：“不需要问我的意见，你自己做决定，就是公平了吗？”

章雅乐哑口无言，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强硬不过几句，看着泪眼汪汪的章雅乐，顾明远又开始于心不忍起来，可他实在气愤她将“分开”说得随意，仿佛他们的感情对她而言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对不起。”轻柔的声音响起，除了道歉，章雅乐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不同意。”顾明说得坚决，让人没有回绝的余地：“我会跟我妈解释，你不用担心，不想说就不说。”看似冷静的话语，顾明远的内心却十分忐忑，像是一场势在必得的赌博，而他其实并没有把握。

章雅乐迟迟没有言语，仿佛还处于他果断的拒绝的余震当中。顾明远留意到她的憔悴，他不想继续僵持下去，不想逼迫她。事实上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者还能做些什么，便只好放轻了声音别扭地说道：“早点睡。”

转身没走几步，顾明远又停了下来，重新看向待在原地发愣得不知所措的章雅乐。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还是因为有可能的失去，顾明远觉得他是时候必须要说明一件事情，他郑重其事地喊了她的名字：“章雅乐。”

章雅乐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战栗了一下，而后将眼神聚焦到他的身上。艰难地试图扯出一个笑容，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就这样望着他，将自己的无助展露得明显。

看着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章雅乐，顾明远恍惚间有了并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回到从前的梦境中，他总是与她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的脸庞总是清晰的，而他却没有办法伸手触碰到她。

“我跟你说的结婚，没有在开玩笑。”

他说完了。

原本想着径直回房间将空间留给章雅乐，说完的他忽然改变了主意，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冲动大步迈上前，一只手紧紧揽住章雅乐的腰，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毫无顾虑地吻了下去。

她现在就在他的面前，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

面对顾明远出其不意的靠近，章雅乐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眨眼间毫无招架之力的她便被他鲁莽地撞到墙上，纵使隔着他的大手，她还能感觉到头仿佛要陷入墙体中的刹那。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被动承受着顾明远相当霸道的容不得她拒绝的吻。

这是一个稍显凶残的吻。纵然最开始不小心两个人的牙齿碰撞到一起让章雅乐痛得“哼唧”出声也不见顾明远怜香惜玉地停下来。与之相反的，他愈来愈加深这个吻，就算章雅乐喘不过气来，他也不愿意让她过多休息。仿佛沉寂许久的火山忽然爆发，岩浆滚滚，不知停歇。

最终，在理智崩塌的边缘，他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眼疾手快地将腿软到差点跌落在地上的章雅乐搂实到怀里。

对视的瞬间，章雅乐本已通红的脸颊红到能滴出血来。她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清新的沐浴露香气再次扑入她的鼻中，微微揪着他衣服的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等到起伏的胸膛稍稍平静，顾明远双手捧起章雅乐的脸，极其认真地注视着她，像是在准备发表某一种宣言似的。

抛开本应该甜言蜜语的氛围，顾明远的表情称得上相当凝重，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十分严肃，他缓缓地、重重地跟她说道：“章雅乐，你是我女朋友。”

她是他女朋友。

他在跟她强调。

也在跟自己强调。

这一次，他不需要向她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