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雅乐的眼眶变得湿润起来，看着手中对嗓子好的金银花薄荷茶顿感委屈，抬头看向背对着她洗碗的顾明远，好像有股无名的力量牵引着她走向他，诱惑她从背后抱住他。

被忽然抱住的顾明远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传来章雅乐闷闷的声音：“顾明远，你是个好人，对吧？”让他啼笑皆非。

他快速地将自己的手洗干净，随后转过身去，看到章雅乐泪眼汪汪时有些着急地问道：“怎么了？”语气里满是担忧，声音也是不自觉地柔得仿似棉花。

章雅乐委屈地撇了撇嘴，得到顾明远的关注后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冤屈找他申冤一般，她扑闪着一双泪眼，认真地看着顾明远，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是个好人，对吧？”

“怎么这么问？”不明所以的顾明远耐心地哄着，替她抚掉眼角的泪水，眼神却不自觉地被她水润的嘴唇所吸引。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紧急调整自己的视线。

“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么问着，章雅乐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秀琦讲过的一个鬼故事——一位女生和她的朋友们和男朋友相约去爬山。可惜的是，爬山前夕她因为突然的身体不适而不得不留在山脚的客栈中，她的男朋友和朋友们按计划去爬山。

隔日中午，她的朋友们慌张地敲响她的房门说要带她赶紧离开，因为她们爬山的时候遇到山崩，她的男朋友不幸丧生，他的鬼魂正准备下山让她给他陪葬。女生正准备跟朋友们一起离开的时候，男朋友匆忙地跑了进来拦住他的去路，说了与朋友相反的话题，她的朋友们不幸逝世，而她们看不过女生侥幸避免这场灾难，想要把她也带走。

“你们会选择跟谁走？”秀琦神神秘秘地故意压低嗓子问道。

章雅乐还记得当时自己纠结了老半天都没有办法确定谁是人、谁是鬼，埋怨地说道：“如果选项里有爸妈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无脑跟爸妈一起走了。”

最开始，这是一个关于爱情和友情的简单测试题。对于章雅乐而言，她却觉得这个故事有关于信任，做选择的人需要确定谁是值得绝对信任的。

直到后来，她将这个故事分享给许安听，许安毫不犹豫地选了她。

“就会说好听的话。”章雅乐佯装逞强地怼道，嘴角却压不下来。

许安颇为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解释道：“这不是好听的话。就算你是骗我的那个，我也愿意被你骗。你一个人多孤单，我愿意陪你一起，不管生还是死。”

“油嘴滑舌。”章雅乐害羞地别过脸去，冷静下来后给了许安同样的答案。就算她没有办法完全确定选择的正确性，如果是许安的话，她愿意承担可能的不好的结局。

久而久之，让章雅乐觉得毛骨悚然的鬼故事成为她厘清人际关系的试金石。每当她不确定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这个故事，如果与某个人面临这个故事的困境，她会不会跟那个人走，愿不愿意跟那个人走？

顾明远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的大拇指还停留在她的眼角，看着他些许无措的眼神，章雅乐莫名地总是想要流眼泪。

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章雅乐缓缓地开了口：“对不起……”

顾明远微颤的眼睫毛出卖了他的紧张，他的双手也与章雅乐的脸庞离得远些。

“你一直在付出，而我还什么都没有为你做。”章雅乐内疚地埋下头，松开环抱着顾明远的双手，往后退了一小步，眼泪正巧落在地面上。

顾明远的手悬在半空中，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也不愿收回。他目睹着一滴诺大的泪珠自由落体地滴在地板上晕开，犹如一颗沉重的石头无情地砸到他的心底，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的一只手突然被紧紧握住，章雅乐抬起头来，眼神坚毅，朝他挤出一个笑容：“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等到暑假的时候就会好很多的！你为我做的事情，我也肯定可以为你做的！好不好？”话语说到越后，语气越显娇气，说完还微微甩了甩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听完了章雅乐的话，顾明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该拿眼前这个让他心情反复起伏的人如何是好？被握住的手轻轻一用力便将章雅乐拉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肩膀，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重量，顾明远闭上眼睛，感受着章雅乐的存在。

“好好工作。”

顾明远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让章雅乐鼻头一酸。又想要哭，章雅乐开始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好像遇到顾明远之后，她动不动就爱哭鼻子。

“说好的，我住主卧，你住次卧。”章雅乐煞风景地抬头说道。

顾明远低头看向章雅乐，她的嘴唇微微傲娇地嘟着，四目相对，情到浓时……

顾明远别开了视线，简单地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