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谈恋爱这件事情,章雅乐还觉得不太真实,好像谈了跟没谈也没有太大差别。除了顾明远的消息来得比之前频繁一些,由之前好几天来上一句,确定关系后倒是每天都打卡怎么都会说上一句,虽然内容没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不过一日三餐,加上固定的“晚安”。
还有什么变化吗?章雅乐挠了挠头思索起来。
大概单独见面的次数多了些?以往除了林宗翰在他家的时候,她会时常过去坐一坐,他们俩私底下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而现在除了周末的固定见面,时不时顾明远下班下得早也会来章雅乐小区走一趟。见面的时候,两个人聊聊家长里短,空气总会不时地凝固起来,相看两无言,两个人客套地好像刚认识一般。
这是正常的恋爱吗?
章雅乐没有办法给出答案。这断然与她上一段恋情截然不同,可他们也早已过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或许上班族的恋爱大抵如此吧?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多一个人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形单影只而已。
事实上,给章雅乐寻找答案的时间也并不多,他们的恋爱开启在一个不凑巧的时候。
夏天的到来,不仅仅带来艳阳高照的三伏天,也带来了加速版的教学行程。她一边忙着跟师傅学习毕业班的教学技巧准备教案,保证自己不会给学生拖后腿,一边还需要时刻关注着逐渐高压的学业压力下学生们的状态,跟授课老师好好配合。她强撑着打起十二分精神,才不至于让自己晕头转向。
如此一来,素来忙碌的顾明远倒成了他们之间不那么忙的一个。只是忙碌时的顾明远还会挤出时间制造见面的机会,一头扎进教学任务的章雅乐却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到其余事项中,即便顾明远来到她家楼下,她也只想着赶紧结束让她可以多睡几分钟的觉。
“你要不要搬来我这里住?”
在某个蝉鸣声不断的午后,顾明远语气平淡地提议道,仿佛不过在问“你要不要吃水果?”这种简单的问题,让章雅乐刚入喉的茶忍不住原路退返,呛得连咳好几声。
这就开始要同居吗?!章雅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明远,接过他递来的纸巾,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上班族的进度这么快的吗?她不由得双颊绯红,脸烫到了耳朵尖儿,可他们明明……
在章雅乐震惊的眼神下,顾明远也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别开视线,接着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当班主任不久,也是第一次带高三,压力很大,没什么时间放到别的事情上。我不想打扰你,但想每天都可以见到你。不过现在时间方面有点难以调节,特意见面会花费你更长时间。想了很久,我们住在一起应该是最方便的方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这里有两个房间,你可以住主卧,我搬去次卧。”
一边说着,顾明远一边看着章雅乐的脸色,见她尚无异样,便接着说下去:“通勤方面我也有看过,从这里走路去学校比你家去学校要多十八分钟,不过我开车送你去学校的话会比之前少五分钟。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每天早上送你去学校,晚上打车回来。”
“我上班很早的喔。”章雅乐冷不丁地说道。
顾明远原本被突然地打断忍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听完章雅乐的话时又因为她奇怪的关注点而哭笑不得,愣了会儿神才答道:“我起得早。”
“我每天六点起呢。”章雅乐不甘示弱地强调道,大有一较高下的气势。
虽然起床时间理应是个实践重点,顾明远却不大认为这是本次讨论的中心。尽管如此,他还是配合地说道:“我平时也差不多六点起。”
“你起这么早干嘛?”章雅乐有些惊讶。
“跑步、运动一下。只有上班前的时间才能控制。”顾明远习以为常地答道。
章雅乐点了点头当作回应,飞快地看了眼他,对视不到一秒又仓促地收回视线,接着喝茶。
沉默了一阵,顾明远便大抵有了答案,若无其事地起身收拾餐桌:“你先去沙发那边坐着休息会,我等会洗点杨梅过去,很快。”
“是伯母之前跟你说要从南城寄过来的吗?”章雅乐跟着站起身来收拾,不知为何,她显得有些心虚,讨好地夸道:“好快哦。”
“嗯,她加急了。”顾明远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碗筷,温和地说道:“你去坐吧,我来就好。”
“谢谢。”
章雅乐没有坚持,听话地抱着茶杯去到客厅坐下,目光却止不住地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顾明远,在他转身的瞬间即刻收回视线,落到了手中的茶杯上,失了神——从确定关系之后再来他家做客时,顾明远便将他们的茶杯换成了情侣瓷杯端正地放在显眼的餐桌上,她那时还难为情地假装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她的视线不由得向下放到双脚上,看上去相当无趣的顾明远倒是添置了好些情侣款用品,不管需不需要。
“我去收拾下厨房,杨梅泡了点盐水要等几分钟,先吃香瓜。”出神的时候,顾明远将洗好的水果放到章雅乐眼前的茶几上,简单交待一句后又重新走向厨房。
看着顾明远的背影,章雅乐忽然觉得惭愧。他们交往的这段时间,甚至从再见到开始,顾明远似乎都在迁就她。因为她很累,所以凡事都配合她的节奏,就算特意跑来她家楼下见面不到五分钟也愿意,还温柔地让她好好休息。
计划的外出约会变成对她而言省时省力的顺便去他家蹭吃蹭喝也没有关系,他来当专车司机,他来当主厨,看她什么时候方便,看她想要吃什么。他早早地进入角色,而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切,却依旧仿佛一位旁观者,对他的事情不冷不热。
是忙得没有时间进入?还是不想进入?
章雅乐垂下眼眸,承认了自己的害怕。她没有办法确定这份感情的真实性,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真切地投入到一段感情。她害怕她的感情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害怕顾明远的感情不过昙花一现,害怕自己认真后受伤。她不想再受伤了,她没有办法再一次承受离开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