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柔礼听话地跟在章雅乐的后面走着。

转过身去，章雅乐脸上的担忧一览无余。来不及陷入自己的过往情史，她不确定自己刚刚的长篇大论会不会对孙柔礼有所启发，能不能舒缓一些她的情绪，恋爱似乎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问题，不能干脆利落地一刀两断。

“章老师……”

“嗯？”孙柔礼的声音响起时，章雅乐立马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往后看去。

孙柔礼显得有些忐忑，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和你喜欢的那个男生没有再见面了吗？”

章雅乐有些惊讶于现在学生的直接，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作答。

“会遗憾吗？”孙柔礼接着问道。

章雅乐沉思了一会儿，这个回答似乎是必要的，于是她大方地承认道：“有时候会好奇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说出来的话，答案会是什么？”

记忆当中，虽然高中不在同一个班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也还是有机会的。比如学校开展校运会的时候，她和顾明远的班级之间很巧地有过好几次对赛，那时候，她的嘴巴跟着班里的同学为自己班加油助威，眼神却止不住朝他瞥去，而后又飞快地收回视线生怕心思被人看了去。

再比如，他们的教学楼是四方形的，章雅乐的教室在楼上，顾明远的教室在正对面的楼下。当章雅乐课间趴在走廊边休息的时候，有时也能远远看到顾明远的身影。还有课间操的时候，如果章雅乐跑得快一点，她也能赶上他们班的步伐，离他近一些。还有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顾明远似乎很喜欢在二楼吃饭，章雅乐为了增加遇到他的概率，也开始常常在二楼吃饭。

很多时候，他们之间只有一两米的距离。章雅乐想过，其实她大可以以老同学的身份向前拍一拍他的肩膀，跟他问好，然后闲聊几句，然后聊多几句。可是她没有。在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中，章雅乐没有得到过顾明远的眼神，他的眼神停留在篮球上、在他的同学上、也可以在他的午餐上，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也许这就是有缘无份吧，又或者其实那天晚自习的纸条已经给了答案。他们是同学，他们是初中同学，而现在他们已经上高中啦，接下来就是大学，再接下来……算啦，已经过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其实答案就是否定的，不是吗？章雅乐忽然意识到在她回忆的时候，她总忘记未收到回复的纸条的那部分，那部分就是答案了，不是吗？

清晰地知道当下情境的章雅乐很快收拾好心态，朝孙柔礼望去：“好啦，就说这么多吧，希望你现在会好受一点。不要太难过，你会慢慢明白，这只是人生的一个插曲。好好学习，你会去到更广阔的世界，遇到更丰富的人。好不好？”

“跟你谈恋爱的那位，会好过你喜欢的那位吗？”

“各有各的好。”

“你们还在一起吗？”

“秘密！”章雅乐打住了孙柔礼开始八卦的心思，将话题绕回正题：“答应老师，你会主动调节自己的情绪，接受你很勇敢的事情，也接受暂时没有得到反馈的事情，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功课上面，好不好？我知道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但是要试着这样去做，好吗？如果太困难，就先做简单的作业，也可以帮助你恢复过来，好不好？”

孙柔礼乖乖地点了头。

“拉勾！”章雅乐允许自己在学生面前展露自己稍显幼稚的一面，似乎这招也还算好用，学生们都会当作自己的承诺。

还没有从悲伤情绪中完全缓解过来的孙柔礼毫不客气地对拉钩的姿势露出了稍微嫌弃的表情，看到自己老师十分认真的神态时，又只能配合地像哄小孩一样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好啦，说话算数，你答应老师啦！”章雅乐见机立即与孙柔礼勾了手指，孩子气过后，她又煞有介事地安慰道：“柔礼，相信自己，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事物的。现在也许不是一个好的时间，可是总有一天你会收获到爱的。”

孙柔礼勉强地附和笑了，她不是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安慰的话语，不过她愿意这样相信。

章雅乐给予了十分肯定的眼神，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画风突然一变，笑容中难免带了点讨好的谄媚：“还有一家很重要的事情，你要记得帮老师在大家面前维持住优雅知性的形象哦！”说完，她刻意立了立肩膀。

孙柔礼“噗嗤”地笑出了声。

“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