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却并不如她想象的一般。

在顾明远之前，姜媛媛谈过恋爱，她知道恋爱大概该是什么样子，顾明远和她不属于她知道的任何一种。他们之间不同以往的似乎只是一个她渴望许久的“正牌女友”的名分，顾明远还是像从前那样，没有在她身上花费更多时间，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她放不下，她想在他身边，也许在他身边就够了。

顾明远没有谈过恋爱，不过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他是见过的。他清楚地知道，他和姜媛媛之间并不算正常，除了最开始姜媛媛意料之外的亲吻之外，他们甚至连手都很少牵。比起同龄人的血气方刚，顾明远认为自己在生理方面大概是有问题的，或许是性冷淡，时机成熟的时候，总归是要去医院看看的。不过，稀里糊涂地，他们的恋爱关系持续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结束其实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姜媛媛提出来的时候，顾明远还是忍不住诧异了一下。

姜媛媛笑得勉强，也还是尽可能笑着，试图说一句玩笑话：“你不打算挽留一下嘛？”

顾明远没有答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媛媛的泪水在眼眶里闪烁，她深呼一口气，泪眼汪汪地盯着顾明远，接着问道：“为什么？”

顾明远不喜欢她，姜媛媛从一开始便知道，不过她相信时间的力量，相信自己的魅力。只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事情并没有什么起色。她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患得患失，想要大胆地打开天窗说亮话，又不得已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段若有似无的感情，直到再也撑不住为止。她忍不住在朋友面前哭诉，想要朋友提供建议。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好？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两个人的感情快速升温？她要怎么做？

“媛媛，他不喜欢你。”

朋友的直接犹如一盆冷水倾倒在她的头上，让她冻得发颤。

“媛媛，放弃他吧。你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你要去找一个喜欢你的人。”

朋友心疼的语气让姜媛媛觉得更是难过，所以，她的付出是明显的，是能够被看到的，对吗？他看到了吗？还是就算如此，他也无动于衷？

理由是什么？其实不需要多问的。能有什么理由？只不过他不喜欢她而已。如此而已。

顾明远眼里的惊诧慢慢消散，看着泪眼朦胧的姜媛媛，他从书包里找出了纸巾递给她。

姜媛媛加深了脸上的笑意，不像从前一样试图在微小的动作里找寻他爱她的迹象，她平淡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微微颤抖：“你不好奇为什么吗？为什么我要跟你分手？”

“你想说吗？”

姜媛媛抿了抿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直勾勾地看向顾明远：“我想。暑假在家的时候，我跟以前的同学见面，你猜她们说我什么了？”这并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姜媛媛没多做停留便接着说道：“她们说我变得有点不自信了，不像从前那样活波开朗了。”

说完，姜媛媛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个荒诞的笑话，而后，她收起了微笑的嘴角：“仔细想了想，喜欢你之后，我好像真的不太像以前的我了。太想要得到你的认可，导致我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怎么看我。而你怎么看我？”语气里难免有些怨念的。

顾明远打算说些什么，姜媛媛却摇了摇头，自己继续说了下去：“你怎么看我，是你的事情。我是一个很好的人，跟你怎么看我无关。”姜媛媛死死地盯着顾明远，眼眶泛红，泪水又不知不觉冒了出来，她利落地擦了眼泪。

“对不起。”第一次见到姜媛媛哭的顾明远有些无措，条件反射地道了歉。

听到顾明远的道歉后，姜媛媛止不住泪水，最终轻声哭了出来。顾明远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她不执着于他喜不喜欢她这件事情，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在她被线性代数折磨得快疯掉的时候，他会十分耐心地给她讲解；遇到路边的流浪汉时，他会同时买面包和水，还给纸巾。他总是很好脾气的，在她说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如果可以，他就会在她身边。

他很好，除了他不喜欢她。

“你有喜欢过人吗？”

顾明远没有回答。

“有吧？”看到沉默的顾明远，姜媛媛牵强地替他答道，而后有气无力地说道：“真羡慕她。”

“媛媛。”

姜媛媛看向顾明远。

“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女生。谢谢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