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翰现下的去处成为了问题。

宗翰母亲不想让他回那个地狱般的家，恐怕会加重他的负面情绪；又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酒店，她仍然想要回去守住自己的家。尽管刘宗翰的试图自杀让她想清楚最重要的事情是儿子，不必要试图让一个负心汉来回心转意，可她也需要为他们争取些实际的经济利益。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工作过了，需要时间来缓冲重新适应。

“我给你介绍律师。”值班老师义愤填膺地说道，听了宗翰妈妈的故事后满是同情：“这种出轨的男的，一定不得好死。”

一旁的章雅乐陷入沉默中，她没有办法给宗翰母亲太多婚姻建议，只想着刘宗翰的后续事宜该怎么处理。她同意宗翰母亲说他现在不能回自己家的说法，她想让他与她一起回家，虽然对她而言他是小孩子，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跟一个未婚的单身女老师住在一起终归是不妥的。她想了想，决定给一个人打电话。

“明远。”一开口，章雅乐才又意识到自己艰难的嗓子状况，她咳了几声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

顾明远即刻关注她极其嘶哑的嗓音，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糟糕，不由得蹙了眉头，语气难免显得有些焦急：“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更差了？”

“发生了一点事情。”章雅乐无意在这件事情上停留，她的喉咙每个瞬间都像一千只蚂蚁在上面来回爬动，讲话的时候更是，还是简短些讲重点好了：“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怎么了？”顾明远温和地问道，接着又说：“要不要打字给我？我看手机。”

“打字太慢了。”

“喝口水再说。”

章雅乐想起来还有水可以喝，不过她现在在办公室的走廊外，还是先不进去了。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开口，看了眼办公室内万念俱灰的刘宗翰后，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当然。”

章雅乐见顾明远答得迅速开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帮什么忙，不过说都已经说了，还是直截了当一点吧，她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帮忙了：“你能不能帮我收留一下我的学生，让他在你那里借宿几晚？他现在回不了家，但是是个男生，住我那里好像不太方便。具体的情况等我之后再跟你说，可以吗？”说完，她忐忑地等待着答复，默默祈祷着事情要是在这里解决就好了。

“你现在在哪？”说的话多了，顾明远才察觉到章雅乐疲惫的语气。

“学校。”

“你和你学生都在学校？”顾明远看了眼日历，确定今天是星期六，正常来说应当是休息的他们出现在学校，估计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还好吗？”

“嗯。”章雅乐还惊恐地忘不了天台刘宗翰差点掉落的画面，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想像他真的掉下去的场景，她的心神不宁，急需要压压惊，可是她没有这个时间。

“现在过去吗？我去接你们。”顾明远一边说着，一边起了身准备随时出门。

“可以吗？”章雅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可以，我现在过去。”

“谢谢。”

与顾明远结束通话后，章雅乐重新回到办公室。值班老师正在安慰着宗翰母亲，刘宗翰则背对着她们坐在一旁，依旧是冷漠的表情。

“怎么了？”见章雅乐走进来，值班老师问道。

章雅乐看了眼刘宗翰，接着看向泪痕尚未干透的宗翰母亲，提议道：“宗翰妈妈，让宗翰先住在我朋友家吧？他家离学校不远，也还方便。”

“这……”宗翰母亲两眼放光，随后变得扭捏起来：“会不会不好啊？打扰到老师和您朋友。”

章雅乐微微摇了头，发现自己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够站在这里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刚刚问过了，没关系的，他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值班老师兴奋地说道，随后握住宗翰母亲的手：“你之后就可以踏踏实实找份工作，保障你和儿子的生活。宗翰不是也高二了吗？再吃个一年半载的苦，等他考上大学后，你们娘俩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的。”

章雅乐朝宗翰母亲投去肯定的眼神，目光接着转移到刘宗翰的身上。她朝他走去，轻轻拍了他的背，蹲在他面前。